是的,他在很长一段对峙期,一神护三腿,绝不是表面的轻松,对方虽然是堆起来的实力,可半步无上就是半步无上,不是开玩笑的,单打独斗可能还行,可惜拖油瓶三个。

    头发变白可不是装酷,是真的在法则的对撞中流逝了生命。看似不怎么影响战斗力,对他几乎无尽的寿元来说好像也没啥,但这就是“亚健康”的表现了,对于丝毫偏差都不能有的道途突破而言,“亚健康”状态还想有什么长进那是做梦,必须消除这个问题才行。

    当然消除也不难,流逝生命,补就是了。一位星域霸主的资源,要补这个并不难,无非多花几天找东西,可不像真正的受伤那么难办。

    夏归玄已经让多宝小徒弟和摩耶去帮忙找宝物治疗了,自己心中并不是太当一回事的,但有良知的人不这么想。

    幽舞悄悄出现在身后,看着他的白发不说话。

    夏归玄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头,淡淡道:“知不知道这种趁我疗养之时未经通报突兀出现在身后,是一种很危险的信号,我若当你有异心,你现在就死了。”

    幽舞低声道:“战局最危之时,你都没当我有异心。”

    “所以你当时的表现……不是愚蠢,相反,是在考验我?”

    幽舞默然片刻,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各种心思都有一点吧,不是单一。”

    夏归玄闭目不言。

    幽舞心中有些歉意。

    如果不含考验之意,单纯是一时因为自己个人的原因犹疑,他因保护而白发,这是恩。

    如果含有考验之意……自己是新降的下属,在危机之中居然考验主人,导致受伤甚至可能导致战局崩溃,这是罪。

    各种因素都有,那么他有恩,而自己有罪。

    固执古板的泽尔特原族,对此历来很分明。

    她慢慢跪在身后,俯首道:“幽舞……特来请罪。”

    “在我眼中,这是磨合的必须,你我新相处,自有犹疑。我能信你护你,才能换来你的尊敬与守护,这是相互的。因此在我看来这不是你的考验,是冥冥之中的上苍考验你我的未来,我守住了,很高兴你也守住了,无罪。”

    幽舞微微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复杂难明。

    “看我白发而自责?”

    “……是。”

    “那……”夏归玄睁开眼睛,看着前方温泉雾霭,忽然笑道:“愿不愿意,为我跳支舞?”

    第三百六十八章 愿为君舞

    幽舞知道他为什么固执地旧事重提。

    依然是跳舞,可意味不一样了。

    最初是想在众人面前羞辱这个敌人,后来尊重了她的自尊,没强迫这个,只作为测试她的皇者自尊和胧幽恶念的没节操之间割裂的契机。

    如今是私下里,“主仆”的调教。

    因为此前的她压根不像个仆从,甚至连下属都不合格。

    大家考察的时候,自作主张出手,暴露了行踪。

    战局之中居然还含着考验他的意味,陷众人于危机。

    口头称着“主人”,口口声声请罪,实际哪里把自己当仆人了?别说仆人了,连下属都勉勉强强,甚至藏了敌意,连敌人都知道这是可策反的。

    但夏归玄不怪她之前的表现,表示“无罪”。也不逼迫命令,只是问,你“愿不愿意”。

    选择依然在她,可以拒绝,也可以……愿意。

    不含羞辱,倒是带着期冀。

    她当然会跳舞,和胧幽融合过的记忆又没忘,妖狐怎么可能不会跳舞,即使以前不会,现在也很懂了。当什么时候能放下过往,放下女皇的尊严,心甘情愿为他而舞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放下了心结吧。

    光是这么说,那就一舞也罢,没什么的。

    但幽舞知道,他还藏了个意思。

    就是馋身子,好看,想看她跳舞是什么样子的,看那战甲包裹的躯体尽情地对他展示开来,看那沉默肃敛的暗影闪电展露出嫣然的献媚……所以念念不忘。

    否则为什么非要用跳舞的方式,多的是其他证明的方法。

    幽舞沉默着,坚毅的脸上渐渐有了点红晕。

    怎么就摊上被这样一个人打败擒获,说色批又不怎么算,至少没真玩弄俘虏。可这个……你还不如强迫玩弄呢,我还能告诉自己是被逼的。如今这个怎么算,就是要人脸红,让人心乱乱的,让人主动做出不如死了算了的事情……

    可是……他觉得好看……

    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展现给觉得好看的人看。

    她微微抬头,看着他如雪的白发,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嘴唇嚅动了好一阵子,最终化成了微不可闻的一句:“愿为君舞。”

    夏归玄眼睛眨巴了两下。

    身边轻风掠过,幽舞踏着池水微波,到了池中雾霭之中。

    她也是刚刚沐浴出来,不再是那身金色战甲,只是普通圣堂衣袍,幽蓝的原能流转,金色的丝线压边,带着神秘,严肃,尊贵,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