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你前妻的亲妈?”

    “千真万确,我休假就是陪涵音去看她,在大理她有家网红客栈。”

    “怪不得说不在上海。”王汪释然,“要么你别离婚了,现在离亏了,快点跟你们家涵音和好。那位程总可是吃信托基金的人。信托基金晓得伐?”

    “电视里演的贵族留给子女的那种?”

    “差不多,听哑姐说是她老公的遗产。”

    安德烈。顾之桥心底飘过这个名字。

    “既然你们认识,为什么她装不认识你,要不是你盯着人家看,人家被你看得脸上冒烟,也不会叫我看出端倪。”

    “我没盯着她看。”

    “嘁。好了,请你喝星巴克,快说。”

    一人一杯美式咖啡,顾之桥跟在王汪屁股后面去她办公室。等咖啡那会儿两人没有多说。王汪不喜欢在咖啡店、酒吧、餐馆这种封闭的公共场所讲客户的事。上海很大也很小,你永远无法知道背后坐着什么人。

    传媒营销和信息打交道,不讲最安全。

    脱掉外套,喝一口咖啡,王汪示意顾之桥继续讲下去。

    顾之桥犹豫。

    王汪催她,“有啥好纠结的,看到人家就像碰到赤佬。快讲。”

    “当着她的面,我跟她女儿分手了,而且讲了许多很伤人的话。”

    回想程充和对顾之桥的态度,没有恶意,也没有生气或是要找她算账的意思。发现顾之桥神经兮兮一直看她的时候也没发作,连个白眼都没有,王汪放心了。

    “你想想啊,说起来总是你丈母娘。人家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前女婿也是女婿。不过……婆婆看儿媳妇就是另外一回事。诶,她到底把你当女婿还是儿媳?”

    顾之桥都要窒息了,领导还在开这种玩笑。“严肃点,王总,严肃点。你不知道,我听到小狼狗跟她表白,听到小狼狗说她老公外面有花头,现在好了,还晓得她找过楼上昇社提供服务。领导,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又不是看到她跟小狼狗搞,表白算啥事体。她反对你负责这个项目了吗?没有。倒是你,一天到晚不晓得想点啥,心里有鬼啊,顾之桥。”

    这么一说,也是。顾之桥忐忑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可能是那天走得太急太装逼,可能是走后太多后悔,也可能是那天的话里怪责林建学会让林涵音迁怒到程充和。

    她不知道。

    被王汪耳提面命好好伺候客户,必要情况下可以牺牲色相以赢得客户的心。

    “真是谢谢你看得起哦,领导。觉得我有可以牺牲的色相,镶钻杀手都无法完成的任务,我可以胜任。”

    “我觉得你是千肯万肯,就怕人家不要。顾之桥,没想到你是喜欢喝醇酒的人。这么多年跟着我没有跳槽,是不是看上我这个人了?”二人平时说笑惯了,王汪一向肆无忌惮,“要是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你这身板有点弱,我怕你受不起动不了。说真的,公司附近健身房,有事没事去锻炼一下。”

    顾之桥讨饶。

    回到座位,不安尽去,不平又起。

    她打定主意要问一问,程充和假装不认得她算什么意思,难道她就那么上不了台面?

    等会儿下班就去问,哼!

    作者有话要说:顾傲娇:连个惊讶也没有,是瞎了还是瞎了还是瞎了!(¬︿??¬☆)

    第28章 程女士你好啊

    成年人算账务必做好功课,尤其是要以专业人士的身份出现时,前一回合大脑抽风输了一仗,下一回合不说赢起码不能输。距离下班尚有一小时三十分钟,顾之桥在网络上搜索y市情况与程充和项目所在地位置。地级市、目标项目占地一千多亩,当地特产无甚特别,目前作为农庄雇有农民种植四季瓜果蔬菜。

    近几年,托私家车扩张的福,农庄生意风生水起。每到周末,城里人带着一家老小开着车往近郊农庄农家乐。如果顾之桥没记错,最早是从摘草莓和摘桔子开始的。美其名曰,亲近自然。

    公司团建组织过类似活动,顾之桥勉为其难算个人头。但是到现场之后,她一不摘草莓二不摘桔子,专挑人家摘到筐里的吃。反正吃不要钱,吃人家摘的不用自己劳动,带走要钱,且计价比外面买要贵。人家笑她不懂生活乐趣,她笑人家出工又出钱。对她来说,不出力能吃到就好,乐趣就由别人享受吧。

    程充和的意思是想将农庄改建,保留一部分农家乐,另外一部分做些别的。至于做什么,怎么做,是顾之桥公司需要考虑的问题。如果程充和对利润要求不是太高,农庄再大一些,把对面那块空地吃下来,她倒想建议全部改成农作物,反正都市人爱劳作爱插秧,真爱就自己亲自下地,叶公好龙式就承包一片,每季得农产品若干,绿色环保无污染,现在人最喜欢,美其名曰:健康。

    一看电脑右下角时间,距离下班时间倒数五分钟,顾之桥立刻收摊、洗杯子、上厕所,和其他几位史上最准时下班的员工一起,准点打卡跑路。

    当然,以前急着下班是要回家过自己的生活,今天……今天算是为公司效劳,义务加班。

    目的地:失恋博物馆。

    出来前,顾之桥顺手查过失恋博物馆的营业时间,工作日中午十二点开馆,八点闭馆,双休日十点开馆,九点闭馆,通常情况下最高负责人——馆长,不会真等到闭馆才走。

    说顺手,也没有那么顺手,毕竟真顺手的话,顾之桥只需要在微信上敲几个字问本人就行。所以说,她的找人算账勉为其难可以算作偷偷打探的代名词。

    没错,偷偷打探。

    坐电梯上楼,见还是下午那个前台,顾之桥谎称自己东西掉了来找一找。前台记得她,也记得她们是由程充和亲自送到门口的,便大开方便之门,让她自己进去找。

    出门时信誓旦旦,杀气腾腾,进门后蹑手蹑脚,小心忐忑。

    缩了,没法不缩。

    她实在没有找程充和问个一二三四五的勇气,那些所谓理由统统不成立啊。

    沿着参观路线走,对所有的展品视若无睹,顾之桥看到的只是墙,只有墙。在里面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三圈,她不禁发出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去哪的天问。

    问林涵音,会挨白眼,用工作做筏子,显得牵强。总而言之,她就不应该鲜格格跑来找程充和,来干嘛呢?

    小别胜……呸,他乡遇故知嘛。

    一看表,六点半,磨磨蹭蹭磨去大半个钟头,要不,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