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之所以会出现,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不该逃避这一切!”

    脸上的表情由无助变得冷漠,而后又由冷漠变得举足无措。

    种种表情在一个人的脸上快速闪过,看得人瞠目结舌。总听说女人善于变脸,也不至于变得这么快吧。

    而看到这一幕的沈钰,脑海中只有一个词闪过:“精神分裂”。

    他能感觉的出来,这不是外来的残魂鸠占鹊巢,而是妇人本身自己生成的另一个意识。

    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见这样的人,真是开了眼界了。

    “贱人,你,你这是……”这突然的变脸都把厉泽海给整不会,自己这个曾经的未婚妻,是个变态吧!

    “厉郎,我……”

    “什么厉郎,他就是我们的一颗棋子而已。现在这颗棋子没用了,杀了他,去杀了这个废物!”

    突然间,好似完全换了一副面孔,这副面孔不在柔弱,而是冷漠,仿佛靠近一点点就会被冻成冰渣的冷漠。

    “不,我们当年已经对不起他了,我不能这么做!”

    “废物,真是个废物!儿女情长只会羁绊我们的脚步,我们要往上走,就必须要懂得取舍,要学会不择手段。”

    “只有走到最高处,我们才能不被人欺负!只有走到最高处,我们才能过我们想过的日子,我们才能好好的活着,你知道么!”

    两幅表情来回转换,一个娇柔,一个冷漠,也渐渐的让人明白了妇人此时的状态。

    一个人两个意识,难怪让人捉摸不透,也难怪当年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犹豫半晌,厉泽海还是问出了口“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怪就怪你太优秀了,你实力虽低,但心智却分属上佳。”

    说到这里,妇人略有些不屑。

    “也怪你对她太好,让她沉沦到不愿再去拼,儿女情长会毁掉我们的所有努力,所以我必须斩断你们之前的感情,断了她的后路!”

    “厉泽海,你知道么。当年的我流落青楼,受尽了屈辱,你知道我每天过的都是怎么样暗无天日的生活么。”

    “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经历着世间最肮脏的事情。”

    “那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我得往上爬,不择手段,不惜一切的往上爬!”

    “我不仅要活着,而且是要好好活着,要爬到最高!”

    “从此以后,只有我能欺负别人,没有人能欺负我,没有人!”

    往日种种令她恶心的事情再度浮现在眼前,令妇人忍不住大声嘶吼。

    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情绪。而后走到了厉泽海的身边,妇人居高临下的看着瘫软在地的他,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你让她动了情,这就是你必死的原因!”

    “原来如此!”闭上了双目,厉泽海怅然一笑“这些年以来,我曾经幻想过许多的理由,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

    “多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动手吧,我已是死而无憾!”

    “好,算是个汉子,可惜了!”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路飞烟,我的爷爷是药王薛沐辰。总有一天,我的名字会响彻整个天下!”

    第六百零三章 故事讲的不错

    “你是药王薛沐辰的孙女?”

    薛沐辰的名声在三十年前的确相当响亮,哪怕是今时今日,也依旧有不少人记得。

    身为兴海帮帮主,厉泽海对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也知道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

    这个身份让厉泽海大吃一惊,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路飞烟的真实身份,原来从他们认识以来,他都只是个外人而已。

    可薛沐辰的孙女,怎么会沦落风尘,怎么会饱经屈辱?

    “是啊,我是薛沐辰的孙女,我本是姓薛,但入了青楼之后,为免家族蒙羞,这才改名路飞烟,不过我不准备把名字改回来。”

    “这个名字我会一直铭记,这是我的耻辱,也是对我的鞭策!”

    “路飞烟,回头吧!”叹了口气,厉泽海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许是知道了眼前这个女子有两张完全截然不同的面孔,知道了有一张面孔始终在意他。

    所以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厉泽海希望她别继续走下去。若是以前或许还有成功的可能,可现在,西川多了一个足以镇压一切的人。

    “路飞烟,西川有沈钰在,你不可能成功的!”

    “回头?你这个恶贯满盈的人也会让人回头,可是我回不了头了,我也不能回头。哪怕有沈钰阻拦,我也要跨过去!”

    深吸一口气,路飞烟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情感,仿佛永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冰雕。

    “厉泽海,你见过亲人在眼前惨死的样子么,你可曾被仇人以各种常人难以忍受的手段凌辱折磨,你可曾卑贱的跪在你的仇人身边苦苦哀求,在他们脚下摇尾乞怜?”

    “我经历过,正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才明白弱者又多么的悲哀!”

    在厉泽海身边,就这么看着他,冰冷的双目中只有不甘和野心在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