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维模式正在逐渐向着鬼王靠拢,或者说,同化。

    但万幸的是,猗窝座强大的‘自我’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不然,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再是‘猗窝座’这个个体,而是另外一个‘鬼舞辻无惨’了。

    恶鬼不知道他那敏锐的血缘者有没有察觉到他的细微变化。

    不过,他自认为这些都不重要。

    上弦的鬼弯起眼睛,与头发同色的浅粉色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在瞬间淡去了刻印数字的瞳孔。

    啊,这样不行,这样不行~

    他得再小心一些,在现在这种局势敏感的情况下,可不能暴露了自己已经有了能够摆脱鬼王控制的能力才好。

    直到重新靠着拟态恢复了眼中的数字,猗窝座才抬起眼睛,跟在猎鬼人的身后,返回他们昨天找到的落脚旅店。

    再一次的推开旅店的大门时,杏寿郎便一眼就看到了跪坐在门口,似乎是在专门等待着他们归来的老店长。

    “您——”他刚要开口,就被老人突兀的动作惊了一下。

    只见那穿着整洁衣衫的店主微微弯下腰,使得那本就有些佝偻的身影显得更加的瘦小了。

    她伏低了身体,对着刚刚进门的炼狱杏寿郎行了一个郑重的礼。

    “您这是在做什么!”青年愣了一下,然后立马上前,准备扶起老人。

    但老人固执的不肯起来:“请原谅我之前的作为,鬼杀队的猎鬼人大人。”

    闻声,杏寿郎微微的笑起来。

    他掺住老人颤颤巍巍的手臂,然后慢慢的抬起来。

    “无论如何,老人家,还请先起身吧!”

    青年的态度与之前没有丝毫的分别,他单膝跪在地板上,白色带着火焰纹的干净羽织也随之染上了些微的灰尘。

    但他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事情。

    金发的猎鬼人正在认真的用手掸去老人和服上的脏污。

    “我会认真的听您之所以这样做的理由。”不管是之前故意装作没有认出他鬼杀队的身份,还是关于‘藤之家’的任务委托。

    是的,杏寿郎现在确认了,这位店主就是静冈‘藤之家’的人。

    ——他这次任务的委托方。

    因为就在刚才他扶起老人的时候,杏寿郎清楚的看到了那袖口的内衬上绣着的,属于‘藤之家’特有的家纹。

    “猎鬼人大人”老人尝试着开口。

    “叫我炼狱就好,老人家。”扶着她坐到椅子上,金发的青年开口道,“对于这次的任务,鬼杀队收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我一直想要找到静冈藤之家的人,然后详细的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了一下,老店主才开口道:“这次的事情已经脱出了我们的预料。”

    “与猎鬼人们不一样,我们普通人并不具有能够甄别鬼物的能力。”老人徐徐的说道,“藤之家唯一能够祛除恶鬼的,只有我们随身带着的紫藤花香囊和种在院中的藤树。”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一个月前,那个女子的到来”

    老人布满褶皱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连同上面凸起的青筋都绷成了微微泛白的颜色。

    她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但起初,来到藤之家的是一位受了伤的小女孩。”

    “她在雨天的时候敲响了我们的家门,并请求帮助。”

    “那孩子的身上布满了伤痕,就像是被什么野兽袭击过一般,所以我的家人们看在她可怜的份上,便收留了她。”

    “虽然她身上的伤痕很可疑,但我们在当时并没有产生任何的疑虑。”

    “因为她对紫藤花的味道没有任何的反应对吧。”杏寿郎一只手按住自己的下巴,一边若有所思的说道。

    老店主点了点头。

    “因为那孩子说她的家人们都已经被野兽吃掉了,所以我们才让她暂且在藤之家住下。”

    “但一些怪事也随着她的入住开始发生。”

    “怪事?”青年金红的眼睛闪动了一下。

    “是的。”老人点了点头,“自从她来到藤之家后,我们的院子便不知何时弥漫起了浓郁的黑雾。”

    垂下眼帘,杏寿郎想到了自己和猗窝座之前看到的景象。

    “随着黑雾的蔓延,院子中的藤树便逐渐产生了枯萎的趋势。”

    “但我们当时并没有往那女孩的身上猜想,因为她的伤重到甚至连起榻都做不到。”

    “直到那天晚上,我的女儿起夜时看到了那女孩的房间中还亮着灯。”

    老人讲到这里,声音中便不自觉的充满了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