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前,他遇到了继国缘一, 然后尝到了被日轮划碎身体的疼痛。

    而如今,他再一次的见到了自己避之不及的灼日。

    ——‘烈日’能带给鬼物的,唯有永远的痛苦。

    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无惨暗暗嗤笑过黑死牟那即使堕鬼,也想要靠近‘太阳’的那无知而又天真的想法。

    讽刺过童磨在生命的最后一秒时,面对着那女人淬毒的刀刃,主动的张开了双臂。

    疑惑过猗窝座在看着那由鬼杀队的炎柱所变成的同类时,所露出的堪称温柔的笑容。

    鬼王不懂。

    他们明明知道那些东西会使自身毁灭,但却依然没有迟疑的靠过去了。

    为什么呢?

    鬼之始祖曾经在路过一个小村庄时,听到过一位老人教导着自己的孙子。

    那位老人说:这个世界上,唯有一种‘东西’是最重要的,它能令你违背原则,改变思想,甚至放弃生命。

    无惨那时对这样的话语嗤之以鼻,所以他冲进了那个村庄,杀光了那村子中的所有人。

    在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冷酷的神色蔓延着,然后紧紧包裹住了那里面的恶意。

    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东西’。

    长着利齿的巨大怪物被灼烫的业火击中,然后发出了刺耳的嚎叫声。

    那声音的穿透性极强,尖锐的宛如千根针同时刺入脑海。

    鬼王已经无法再生,之前被灶门炭治郎用日之呼吸砍出的伤口中溢出黑红色的血液,然后被正在外围肆虐的火焰舔舐成灰烬。

    炼狱杏寿郎的最后一击中还掺杂了他的血鬼术。

    因此,只要他本人不死,这冲天的业火就永不会熄灭。

    金发的青年轻巧的落在地面上,周身的火光服帖的缠绕在他身上,却没有一丝烧焦他的鬓发和衣领。

    红色的斑纹混合着凝固的血色从颈侧一路延伸,绕过耳后,最终盘踞在眼角,让那本就凌厉上挑的眼尾染上更添了一抹充斥了艳色的戾气。

    猎鬼人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在火光中惨叫的鬼王,然后才缓慢的垂下了眼帘。

    炼狱杏寿郎的目光逐渐移到了自己手中握着的日轮刀上。

    他想要抬起它。

    但那薄薄的雪刃却在下一秒,像是冰面上绽裂的缝隙一般,布满了斑驳的裂纹。

    ‘咔、咔’的声音清脆而微小,在鬼舞辻无惨的嚎叫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那把才在青年手中握了一个多月的日轮刀,因承受不了血鬼术和炎之呼吸所施加的双重力量。

    终于,碎裂了。

    “炼狱、先生?”身后传来了属于红发少年的那不确定中饱含着担忧的声音,“您没事吧?”

    回过身,杏寿郎抬起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顿了顿身体,然后轻轻的勾起了唇角。

    “唔姆!完全没事哦!”

    耳边环绕着的依旧是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场的鬼杀队队员们闻言都放下了心。

    “总之,人没事就好。”双手合十的悲鸣屿行冥点了点头,开着通透视觉的他能够很直观的看到杏寿郎身体内的情况。

    “”站在岩柱身后的富冈义勇看了看金发青年手中那碎掉的日轮刀,然后又瞄了瞄他的神色,“炼狱,会修好的。”

    “哼。”瞥了一眼黑发的水柱,一直与他不对付的不死川实弥难得的没有出口呛声。

    “话说回来,无惨他到底怎么样了啊~”宇髄天元一边捂住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一边看向炼狱杏寿郎背后的那片火海,“嚯~炼狱你这把火烧得,估计最后连灰烬都不会剩下吧~”

    金发的猎鬼人闻言笑了笑:“说不准呢,毕竟是活了千年的鬼王。”

    “不,这就是最后了。”

    这时,一个虚弱中带着激动的女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鬼杀队众人回过身去,便看到了愈史郎正搀扶着珠世朝着他们走来。

    这个终于恢复过来了的女性鬼物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语气笃定的说道。

    “鬼舞辻无惨不会再有未来了。”

    “药物中的毒终于发作了,就算他的力量再强大,在那位大人的毒素下,也绝对不会有活下来的机会。”

    随着珠世的话语,火海中鬼王的惨叫声也随之变弱。

    直到最后仅剩下些许‘噼噼啪啪’的灼烧声。

    众人沉默着。

    定定的看着那还在不知疲倦的吞噬着罪恶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