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末将一切都听大人安排!”

    这时战场清理完毕,王彦便直接将义军进行整编,王威为副千户,秦尚行、赵慎宽、钱一枫、刘顺等人为百总,登名造册交予左懋第,而后便领兵南下。

    ……

    多尔衮对陈洪范归顺之事,十分上心,令学士詹霸追回北使团时,就面授机宜,见陈洪范时可以许之“成功之日,以世爵酎之。”

    北使团被詹霸拘押后,陈洪范便满怀喜悦的快马南行,很快就过了山东,进入两淮地界。

    为了将来在清庭能有一个好的位置,也为了向新主子证明他的能力,陈洪范并没有直接返回南京,而是故意绕行,进入高杰营中,欲行策反之事。

    高杰者,字英吾,陕西米脂人,原来是李自成部将,后来因为与李自成的邢夫人暗生情愫,给李自成带了顶大帽子,未保性命他便带着邢夫人一起出逃闯营,投降了大明。

    高杰部处在徐州一线,以经是抗击清军的最前线,他闻北使团陈洪范到了大营,自然想知道与清庭谈判的结果。

    当下他便让人摆下宴席,为陈洪范接风洗尘。两人一番客气,气氛也到是融洽,待酒过三巡,人以微醉后,陈洪范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开始主动将话题往清庭方面引。

    “伯爷可知清将叶臣部已经攻克太原,河北之地尽为清庭所有。”陈洪范放下酒杯,故意夸张清庭声势。“我在北京,听闻刘泽清、刘良左已经献表降清,清兵不日就会发兵南下,伯爷可有打算啊!”

    高杰此时已经有些醉了,没有细想陈洪范之言,但听说清兵欲取淮南,当下怒道:“彼欲得大河之南,须以北京与我易之。”

    陈洪范见言语不和,知道招降高杰不易,已经没有在待下去的意思,而他又担心刚才之言引起高杰猜忌,于是故意将手中酒杯掉在地上,装作中风状。“我旧疾复发矣!”

    高杰一看顿时大惊,怕陈洪范死在他营中,连忙让人将他扶下去。

    是夜,陈洪范便逃出高杰营地,星夜南下。

    到达南京后,陈洪范又大肆宣传和平信息,而后又密奏弘光诬陷黄得功、高杰降清,一时间南京城内暗流涌动。

    第19章 高杰死,睢州惊变

    詹霸被王彦放回,一路奔回沧州,立马写下奏报,向多尔衮请罪,言明被义军袭击,劫走北使团之事。

    他害怕清军真的追上王彦,获得他的降书,便按照王彦之言,只说义军往山东遁去。

    多尔衮闻得奏报,顿时大怒,急忙快马传讯山东,令和托尽快追剿,抓捕北使团回京。

    正当清军在山东挖地三尺寻找王彦的义军时,忠义营却已经向河南转进。

    此时清军正与大顺开战,物资绵绵不绝的从北直隶、豫北运往前线,王彦他们一路上不时扮作马贼袭杀小股清军,获得补给,抢夺驿站马匹,尽然也做到人人双马。十万山东义军,就剩一千多号人,他们之所以能跑掉,便是因为大部分都是骑兵,不少人还是绿林中的好汉,骑术更是超群。

    义军原来都是些劣等的战马,甚至是骡马,现在却几乎人人都能分到一匹健马,成为一支强兵。

    一路南下,直到王彦在黄河边上,抢船渡河,清军才知道,袭击詹霸的那支义军已经到了河南,可这时再想追剿,已经没有可能了。

    早在十月底清庭在攻取山西后,便随即发动两路大军同时灭顺,一路由阿济格、吴三桂、尚可喜借到蒙古围攻陕北的李过、高一功,一路由多铎领军攻潼关,双方激战,清军自然没有多余的力量追剿已经过了黄河的王彦。

    时间到弘光元年1645年正月初十,王彦他们历经千里,终于来到由明军控制的睢州,进入了安全地带。

    适逢高杰领兵北上,正住睢州城外,王彦便随左懋第一起前去拜访。

    左懋第急于南行揭穿陈贼面目,好叫朝中诸公早做防备清朝的准备,但忠义营却需要他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于是他就有了让王彦暂归高杰麾下之心。

    王彦不过是一千总,自然不可能得到高杰多少礼遇,但其听闻王彦手下有一千骑兵,马上转变态度,当着左懋第之面,便拨下粮草,以及一千多件鸳鸯战袍。

    王彦让手下人随高杰部下领了物资,便带着人马去送急于南去的左懋第,他骑马随行十里,遇一长亭,便停下来与使团众人告别。

    “大人此去,不知何时能见!”王彦从刘顺手中接过酒水,为左懋第践行,心中不由得有些伤感。

    左懋第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与王彦相处日久,早已成忘年之交,同时深知他的才华。“士衡且安心待在兴平伯军中,待我回朝后,必然向陛下举荐,招士衡入朝,以士衡才华,日后定能成为朝中栋梁。”

    左懋第与王彦同行千里,途中两人交谈甚多,王彦对于局势的分析,使他深以为然,两人都认为抗清是第一要务,反贼则可徐徐图之。

    “南京诸公热衷于联虏之策,大人欲改弦更张,必遇诸多艰难,为了大明社稷,汉家河山,左大人请受彦一拜。”王彦行礼道。

    “士衡放心,我此去必然说服陛下,整顿兵马,收拾旧河山。”左懋第扶住王彦之手,深情地说道。“此去经年,就此别过。”

    当下王彦作歌,“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一行人,为王彦歌声所动,左懋第等人随与他挥泪而别,而他则目视着使团众人南行,直到最后消失在天地之间。

    送别众人,王彦随返回营地,训练忠义营。

    高杰部北上,并非北伐,而是因为史可法热衷联虏破贼之策。

    清庭在十月二十四日,檄谕河南、南京、浙江、江西、湖广等处大明官员和百姓,曰:“尔南方诸臣当明国崇祯皇帝遭流贼之难,陵阙焚毁,国破家亡,不遣一兵,不发一矢,如鼠藏穴,其罪一也。及我兵进剿,流贼西奔,尔东南尚未知京师确信,无有遗诏,擅立福王,其罪二也。流贼为尔大仇,不思征讨,而诸将各自拥众,扰害良民,自生反策,以启兵端,其罪三也。”

    清庭所发檄文显然包藏祸心,意图否定弘光朝的正统地位,开战之心不言而喻,然而史可法却一厢情愿,认为只要发兵讨贼,让清庭失去指责弘光朝的借口,则和平相处大有可能。

    因此史可法亲自安排高杰部进兵河南,欲与清军会师剿贼,以分道入秦夹攻大顺军,来表面弘光朝并非如同清庭指责的那样“不出一兵一卒”,以便在幻想的和谈中多一点筹码。

    此时清军主力正同闯军主力激战陕西,河北、山东之地兵历空虚,若明军突然北伐,清军两面被击,则光复北京指日可待,可惜如此绝佳时机,被庸臣浪费,惜哉!痛哉!

    这一年来,王彦的经历,使他慢慢成长,在亲眼目睹山东大好局势毁于一旦,南方诸臣的毫不作为后,对那些声名赫赫名臣,已经不再如当初一般盲目信服了。

    王彦所部,自归高杰摸下,高杰并未再次召见,他便一心整顿忠义营,令人制作旗帜,又让整个忠义营换上统一的鸳鸯战袍,带上飞碟盔,面貌顿时一新,颇有一番强军的模样。

    高杰没有军令下来,王彦也乐得自在,整日带着忠义营在外练习骑战,一晃就过去两日。

    正月十二日,王彦向之前一样演练兵马后回到大营,却发现营中气氛不对,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王彦疑惑的带着人马回到营内,正想着让刘顺去打探一番,却已经见他匆匆走进帐来。“公子,高杰被许定国所杀,李成栋将军招您前去议事,欲兴兵报复。”

    王彦现在是忠义营主将,士卒们多称他将军或是千户,只有刘顺不曾改口,一直唤作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