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出身的他,探路侦查是把好手,一路累功,坐到了千户之位。

    时至今日,邢夫人或许早已经不记得,当初曾救过他,但李泰祯心中却一直记得那份恩情。

    王彦斩杀许定国,是兴平侯府的恩人,他的任命又是邢夫人所下,所以李泰祯心里虽然有些怨言,却不会有违邢夫人之命。

    还有王彦手下的老营人马颇为精锐,他手下的人马,他自己十分清楚,若是真起来冲突,王彦吞并他们,完全不是问题。

    “为了我?”众多军官的附和,让李泰祯眉头一皱,他并不想因为手下之人,而与王彦翻脸。“我看是为了你等的财路吧!”

    吃兵血的事情,李泰祯不是不知道,他自己不吃,但手下人却时有孝敬,这都是暗地里的规矩。只要手下人不太过分,他也不会去管,但如果因此影响到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千户,兄弟都拖家带口,也不容易啊!”李泰祯的话,让众人一阵尴尬,但还是说道:“再说饷银一直都是军官代发,这是规矩,他王彦凭什么破坏!”

    “对啊!这次南下作战,弟兄们得让家中无忧啊!”既然已经道破,那众人索性之接说道:“王彦既然不替我等考虑,我等也不认他这个将军,千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

    众人你一言他一语,皆言要让王彦好看,李泰祯心里就郁闷了,人家一千精骑,百战精锐,你们拿什么让人家好看。

    听众人说得越来越离谱,尽然还有绑架他与王彦作对之意,李泰祯的脸色不由得越来越难看,最后终于愤怒的将酒杯砸在桌上。

    众见只听得“嘭”的一声响,酒水溅了满地,顿时纷纷愣了下来。

    “看在大家都是相处多日的老兄弟份上,我提醒你们不要去惹王彦,不然后果自负。”李泰祯怒道,说完便不理众人,转身离去。

    “胡大哥,咋办啊?”

    “我怎么知道!”

    “都他妈回去!”

    众人见此,不由得面面相赫,没有李泰祯的支持,他们也知无法斗过王彦,最后只得无奈的离开,各自回到家中。

    次日午时,王彦身披铠甲,腰挎战刀,早早站在校场之上,身后是一众军官,身前则是两千多忠义营士卒。

    这时,一旁旗杆的影子越来越短,而忠义营中,依然还有六人未曾归营,且都是李泰祯手下的百户。

    大军立于校场之上,李振泰立于王彦身后,脸色不禁越来越寒,看王彦的架势,他那里还不明白,这是要立军威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李泰祯所属的一千兵卒不禁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王彦见此也不加呵斥,直等到旗杆没了影子,才大声喝道:“军法官何在?”

    “卑职在此!”钱一枫除了管理物资,顺带也成了忠义营的军法官,他一听王彦之言,立马出列抱拳应道。

    “本将令你,立刻带领本将亲卫,捉拿逾期未归者,胡茂财等六人回营!”王彦手按战刀,沉身道:“未时之前,务必完成军令!”

    “喏!”刘顺也出列,与钱一枫齐声应道。

    王彦见此一挥手,他二人便立马退到一旁,而后领着一百亲卫,翻身上马,一路绝尘而去。

    从军之人,家小皆有登记,王彦不怕他们跑掉。当然那六人也没想到要跑,他们心中有怨气,觉得自己不给王彦找麻烦,就已经不错了,哪里想到王彦会借机搞掉他们。

    看着一路飞奔的百名骑兵,校场上原本还小声议论的士卒也慢慢安静下来,一股肃杀之气,在校场上蔓延开来。

    第34章 斩人头,整军立威

    一百名精骑抓捕,让校场众军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一部分军官见此,心中暗暗庆幸,但又为胡茂财等六人的担心起来。

    王彦手按战刀站在众军之前,也不言语,只是冷脸等候,一众军官见此,也只得跟着他,笔直的站着。

    随着时间流逝,校场上的兵卒已经站立了大半个时辰,老营的人马还好,王彦以前就经常带着他们傻站,但李泰祯手下的人马,哪里经过这样的训练,一个个早已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支持不住,但王彦不动,他们便也不敢动,只得咬牙坚持着站在那里。

    站得越久,众军身体越难受,心里越不禁暗恨起来。士卒们多是普通百姓,朴素善良,却不是怨恨给他们发饷的王彦,而是恨上了逾期未归的胡茂财等人。

    就在众军在心中破口大骂之际,远处一道烟尘扬起,出营的骑兵在未时之前,终于赶了回来。

    骑兵一溜烟的奔进校场,将胡茂财等人从马上丢在众军之前,刘顺与钱一枫翻身下马,跑着来的王彦身前,单膝行礼道:“禀将军,胡茂财等六人,以被末将抓捕回营,请将军发落。”

    王彦挥一挥手,让二人先带骑兵退到一旁,而后转过头来,忽然问李振泰道:“李千户以为本将该如何处置,此等目无军法之辈?”

    “将军乃是主将!”李泰祯没想到王彦会问他,而且他一开口就已经给六人定性,当下他只得道:“营中事务,末将一切听将军决断,不敢寻私求情。”

    昨天李振泰已经提醒了营中诸人,他们不听,李泰祯也没有办法。他不想与王彦起争执,而且已经知道王彦要立军威,所以只能舍弃胡茂财等人。

    “很好!”王彦没想到李泰祯如此识时务,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李千户,深明大义,本将记下了。”

    王彦身后,李泰祯手下的一众军官,听了二人之言,一个个不禁脸色一变。李泰祯如此态度,今后他们在想在忠义营中保存一定的独立性,已经完全没有可能。

    众人心中不禁一叹,从今以后,忠义营就是王彦一家之言,摆在他们面前的路也只剩两条,要么离开忠义营,要么彻底向王彦效忠。

    这时执法的卫士,将胡茂财等六人压了过来,六人一番挣扎,最后还是被卫士,按在了地上。

    王彦见其浑身带伤,想来抓捕的过程中并不愉快,他冷冷的看着六人道:“汝等可知罪?”

    “哼,我等不知有何罪,值得将军如此兴师重重?”胡茂财等人在营中散漫惯了,便没将午时回营当一回事,以为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所以根本不认为自身有什么过错,反而认为王彦故意整他,因而愤怒的顶撞道。

    不只是六人以为王彦小题大作,就连不少士卒也如此认为,大明朝的军法早已荒废,军纪废弛。

    “哦,你等皆不认错吗?”王彦闻言,心里一阵冷笑,“军法官何在?”

    闻言钱一枫再次出列道:“末将在此!”

    “昨日本将有言在先,逾期未归者,军法从事。”王彦沉声问道:“今此六人明知故犯,按大明军法,该当如何处置?”

    闻言钱一枫大声回道:“按大明军规,其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逾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还有这条军规,不只是胡茂财等人为之愣,就连王彦身后一众军官也没几个人知道,一个个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