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声大军入驻清营的第一夜,戴之藩便再次潜入扬州城内,同王彦约定次日寅时一刻,清军熟睡之时突然发乱。

    次日夜,准塔同诸将喝得醚酊大醉,就是李率泰也因为第一夜的相安无事,而放松了对金声的警惕,同样喝下不少酒水,早早于帐中歇息。

    时至丑时三刻,扬州城弥漫着阵阵肃杀之气,城内火光通明,守军早已经用过早饭,而后列阵于城内。

    一队队明军,在军校的带领下,默默集结,他们相互检查着衣甲,擦拭着刀剑,将箭壶内装满羽箭,带足火药,只等寅时一刻,金声大军发乱,清营火起,便依计杀出城外。

    西城高坡上,王彦在亲卫的护卫下来到李泰祯的营地,三千甲士列阵于前,刀枪林立,杀气漫天。

    王彦身上甲片哗哗做响,他一手按着腰间长刀,走到军士之前,坚毅的目光扫视着他的子弟之兵。

    “自清军围扬已来,本将同汝等苦战两月有余,经历战斗数百次,哪一仗不伤吾忠义兵,哪一仗不死吾父子兵。”王彦在军卒阵前来回走动,激动地说道:“为守扬州,吾扬州之军民,已付出近三十万条人命,这是血海深仇,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今日,本将要告诉汝等,报仇的时机已至,待清营火起,汝等便要杀入清营!扬州三十万军民的在天之灵,就于汝等头上这片天注视着汝等,且看汝等如何为其报仇雪恨!”

    第80章 王士衡,名动华夏

    寅时一刻,正是人睡得死沉之时,清军西营中,除了极少巡哨在营中走动之外,整个大营在点点火炬的点缀下,于黑夜中显得十分安静。

    一小队清兵,巡视到金声大军所在的营地,营帐内,数十名明军着甲操刀,根本没有睡下。

    戴之藩藏于营帐门口,手里的战刀,将帐帘轻轻挑开一条缝隙,观察着接近的清兵。

    突然他一挥手,身后的几十名明军,就同他一起,轻手轻脚的出了营帐,猛然将一只毫无戒备的清军巡哨小队,全部杀死,他们动作犀利,干净利落,不见丝毫的拖泥带水。

    慢慢的,几点火炬点缀的清营一角,数千明军悄悄出了营帐,他们皆不言语,而是看着将校的手势运动,很快便分为数股,江天一摸向清军兵帐,金声带着人潜向清军的战马,戴之藩则领着百人,悄悄来到准塔帐前。

    两名清兵,一左一右的站在帐门两边,没精打采的哈气连天,心中咒骂着天还不亮,换哨之人还不到来。

    这时戴之藩蹲在隐秘之处一挥手,两名明军箭手便来到他身边,张弓拉箭,两箭射出,正中两名清兵咽喉,戴之藩立马大喜,站起身来,便领着百余明军,操刀拥入准塔大帐。

    “看!”王彦在李泰祯营中对三千明军训话,忽然有负责观察清营的小校,兴奋的指着清军西营大声呼道:“将军!清营火起!”

    王彦闻声,连忙走到寨边,眺望远处清营,果见四处升起阵阵火焰,随后便是漫天喊杀声传来,王彦立马大喜道:“希正先生得手矣!”

    一众明军将校见此亦是满脸兴奋,心中热血上涌。

    “李泰祯何在?”一时间,王彦手按刀柄,意气风发。

    “末将在此!”李泰祯连忙上前行礼应道。

    “扬州军民之生死,在此一战!”王彦豪气干云的令道:“本将令汝,立即率军直扑清营,同希正先生之兵,里应外合,不破清营,提头来见!”

    “喏!”李泰祯肃然答道:“末将遵命!势必踏破清营,报仇雪恨!”

    “踏破清营,报仇雪恨!”三千明军甲士,齐声附和道,气干云霄。

    当下李泰祯便领着兵马,涌出营门,刀剑长枪,寒光闪闪的向远处清营杀去,而王彦则立马返回城内,准备率军出城。

    果然如同王彦所料,清军西营突然升起的火光,和漫天的喊杀,惊动了其它三营的清军。准塔在西营,李率泰也在西营,数千真满州都在西营,若西营有失,他们这些绿营必然会受清庭惩罚。

    不多时,李本深,柏永馥,杨承祖等绿营将领,先后从营中起大兵,欲赴西营支援。

    漆黑的夜里,点点火把之下,绿营兵跑步疾行,队伍十分混乱,而就在他们行到一半时,忽然一声炮响,杀声大起,便见一支明军从黑夜中杀出,瞬间将绿营杀成两截。

    黑夜中,绿营不知有多少明军杀来,顿时大乱。

    三路出营救援的绿营,几乎同时遭到明军伏击,那柏永馥心惊不已,正欲控制大军反击,却突然见一明军小校,操着双刀,向他杀来。

    “柏永馥!数典忘祖之辈,扬州胡为宗在此!还不下马受死!”那小校正是胡为宗,他一刀砍翻身前清兵,用刀指着柏永馥大声喝骂道。

    柏永馥见他英勇难挡,心中恐惧,随拔马便逃。

    这时,扬州城上,忽然传出声声炮响,而后城门大开,无数扬州守军涌出城门,直扑城外清营。

    漫天的喊杀声,冲肃天地,清军东、南、北三营因为诸将引大兵出援,而显得的单薄,加之清军被王彦一连串的动动作,打得晕头转向,三营纷纷被扬州守军攻破。

    清军西营,准塔于睡梦中被戴之藩斩杀,李率泰却因为饮酒甚少而及时惊醒,但却已经大势已去,金声之兵在营中四下放火杀戮,清军还未来得及着甲和拿起武器,便被杀乱,四处奔逃。

    不多时,李泰祯领着三千明军又冲入清寨,大肆砍杀清军,使得即使聚集在一起抵抗的清兵,亦被杀散,纷纷逃出营寨。

    李率泰见此,不禁肝胆俱裂,他领着近百败兵,去牵马匹,却早有明军守候,当下便是一场混战。

    近百清兵,死伤过半,却只夺了三匹战马,李率泰也管不了陷于营中的清兵,只同两名牛录夺路而逃。

    李率泰催马向南营而去,半路正好撞见一脸慌张的李本深,李率泰连忙问曰:“李提督不守南营,怎会在此?”

    李本深慌张道:“我见西营火起,引兵去救,不想半路被伏,逃至于此!”

    李率泰闻言大为惊恐,急道:“我等皆中王彦之计矣!李提督当同本将速归南营!”

    当下二人合兵一处,正欲赶回南营,却忽见前面火把突举,从正面杀来一军,为首将领大声喝道:“忠义营王威在此!李本深休走!”

    正是伏击李本深的王威,追杀而至。

    李率泰刚出虎口,又遇明军,不禁肝胆俱裂,两军一番混战,他同李本深仅数骑得脱。

    两人夺路而走,不多久,忽见一军于黑夜中屯于一小坡上,李率泰顿时惊惧,恐又是明军。

    这时李本深打马上前问之,才知乃是东营的杨承祖,同样被明军伏击,引败兵在彼,他观夜里四处火起,不敢轻动,于此地观察形势。

    杨承祖收拢败兵千余人,李率泰得这只兵马护卫,心中稍安,随与众人绕道奔东营,行不多久,便见东营已然火起,顿时不禁一声长叹:“准塔无谋匹夫,虽死,却不能弥补其之过失!”

    一路上,李本深同杨承祖已经从李率泰那里得知西营失陷的经过,现在听李率泰之言,连忙附和道:“准塔不听将军之言,中金声诈降之计,致使围扬失败,其死不足惜也!”

    四座清营被破,八万清军溃败,这样的责任必须有人来背负,李率泰闻二人附和之语,默契的点点头,便催马继续绕过东营,往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