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坚守营寨不出,这是王彦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他的财力已经不允许数万兵马,就这样与清兵耗下去。

    明军需要修养,岳州百姓需要恢复生产,特别是如今正是播种季节,若误了农时,脆弱的岳州今年必然发生大灾,所以无论如何,王彦都急需将清兵赶回武昌。

    大战过后第二日,王彦便命大将刘芳亮引兵搦战,佟养和按兵不动。

    第三日,刘芳亮再次引兵在清军寨前破口大骂,将努尔哈赤和几个儿子骂了个遍,清军依然不曾出战,刘芳亮见此,遂即命兵马直冲寨门,却被清军弓箭火炮打了回来。

    明军中军大帐内,王彦端坐在桌前处理军务,刘芳亮夹着头盔,一脸郁闷的走进帐来,单膝跪地道:“启禀国公,那勒克德浑是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无论末将怎么谩骂,都不出来迎战。”

    王彦闻言,不禁眉头一皱,这清军不出战,他可不能这样一直耗下去,但强攻也显然不行,他现在兵马不到十万,可经受不了太大的伤亡。

    “刘将军请起!”王彦一边思索对策,一先安抚刘芳亮道:“既然清兵不愿出战,那挑战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这些天刘将军都十分辛苦,明日便不用前去搦战,于营中好好休息吧。”

    刘芳亮闻言,却微微一笑,“国公爷不必担心,末将并不辛苦,这营前骂阵的活计,李将军、高将军都抢着干了。”

    “哦?”王彦听了不禁一阵疑惑。

    刘芳亮遂即解释道:“国公有所不知,弟兄们以前被清兵追得太惨了。从北京到西安,又从西安追入湖广,险些被这帮孙子必上绝路。现在好不容易把他们打服气了,骂还不敢还手,许多弟兄都想去清军之前,抖抖威风了。”

    王彦听了,方才有些沉重的心情,不禁多了一丝欢乐,他看着刘芳亮微微一笑,而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几日,刘江军便同李将军、高将军一起,轮番上清营前搦战,不过清兵狡猾,刘将军万不能放松警惕~”

    “诺~”刘芳亮高兴应下,王彦便让他退出大帐。

    接下来几日,明军诸将轮番在清营前叫骂,每日擂鼓呐喊,使得清兵烦不甚烦,满洲人脾气大,几番欲出营接站,都被佟养和压了下。

    王彦见清军如此能忍,心里不禁有些佩服,最后与堵胤锡一商议,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断其粮道一策可行,遂即敢尽写下书信,让人送往岳州。

    如此又过三日,满大壮领着两千水师赶来湖口,王彦遂即命李来亨领三千兵马登船,与满大壮配合,去偷袭清军粮道。

    船队夜里出发,却不想还是被清兵发现。勒克德浑所建的炮台发挥了作用,打沉了两艘大船,明军损失一百多人,只得从长江退了回来。

    清军以红衣炮封锁江面,偷袭粮道之策,随之破灭。

    王彦一时间好不烦恼,如此又过两日,前去搦战的高一功却忽然来报,“国公爷,清营已成空营,清兵全跑了。”

    王彦闻语不禁一惊,连忙点齐兵马前往查看,果然见偌大一个清营,已经没有一名清军的踪迹。

    清兵的营帐,还有许多物资都没带走,显然离开的十分匆忙,这让王彦等人顿时一阵疑惑,连忙派遣哨骑前往武昌方向打探。

    这时王彦与大军一边拆除清军营寨,清点有用物资,一边等候哨骑传回消息,再来作出决断。

    两日后,前往武昌探查消息的周泽彬回到营中,王彦随知清兵全部退回武昌城,而且哨骑还探知在武昌府、承天府、黄州府、德安府境内,都出现大股清兵,疯狂抢粮。

    王彦与堵胤锡听了消息,心里不禁一阵疑惑,清军所占之地广大,又有江南膏腴之地,也缺粮了么?

    此时王彦本能的判断,江南之地可能有大事发生,但却不能确定,而且他不知道清军缺粮到什么程度,使他不敢冒然进逼武昌。

    明军久战,加之王彦同样粮草不足,既然清兵以退,已经达到他此次作战的目标。

    王彦遂即命大军把营,全军返回岳州休整。

    七万多明军,随带着大批的战利品,兵器铠甲,马肉帐篷,足足有五百多车,牵着近万匹战马,浩浩荡荡的返回岳州。

    虽然这一战明军战死了五千多人,但收获也同样巨大,士卒们想着回到岳州,国公便立马论功行赏,发放饷银,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欢喜。

    四月十一日,王彦领着大军回到岳州地界,却有哨骑禀报,岳州城内来了一支明军兵马,人数不下十万。

    王彦得知消息,脸色不禁一寒,心里十分不快,他带着大军来到城下,果然见城上旌旗招展,城外营帐绵绵,一杆大纛旗迎风飘扬,上书:大明湖广总督何。

    王彦军中,一众顺军改编过来的将领,看见那面大纛旗,脸色纷纷阴沉下来。

    第248章 何腾蛟抢功

    且说王彦大军得胜而回,行到岳州城外,却发现何腾蛟发兵十万,进驻岳州,而他们反而被挡在城外,诸将心中不禁蒙上一片阴霾。

    何腾蛟所来为何?众军心里都十分明白,所以七万多明军,都不复之前的喜悦,一阵冲天的怨气,在军中迅速蔓延开来。

    争抢战功,这是军队间最让人痛恨的事情,士卒们看着脖子上挂着的同袍骨灰,脸上写满了愤怒。

    王彦的老部下,冷眼看着城墙上飘扬的大纛旗,而顺军改编过来的将士们,眼中则透露出阵阵杀气。

    对于李过、高一功等人而言,之前他们就遭受何腾蛟排挤,从湖南腹地到达湘北一带,之后他们与何腾蛟两路功伐鄂地清军,结果又被何腾蛟出卖。

    荆州一战,就是因为何腾蛟一路轻易放弃岳州,至使顺军后路被抄,三十万人马损失二十万,更可恨的是十多万眷属,也多被清兵杀害。

    虽然如今顺军已经被王彦改编,成为大明的官军,李过、高一功等人都位居侯爵,与何腾蛟同殿为臣,但在李过等人眼中,何腾蛟却不是值得他们依靠的存在,如果可以他们希望永远不要与何腾蛟再有任何的交集。

    只是李过他们可以不找何腾蛟的麻烦,但何腾蛟自己却闯进门来。

    如今顺军投效楚国公,好不容易扭转乾坤,将清兵赶回武昌一线,弟兄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城池,却又被何腾蛟占去,这不是欺负上瘾,又来与他们抢功么?

    王彦看着众军,心里也暗恨何腾蛟,之前他百般相劝,让他发兵北上,却被拒绝。

    王彦与清军大战时,但凡他出些兵马,岳州也不会打得那么惨,太仆章旷也不会殉国。

    何腾蛟那么想要功劳,大可早些发兵啊,如果湖口一战时,王彦能多出十万兵马,还不能一举歼灭勒克德浑吗?

    如今王彦已经将清兵赶回武昌,何腾蛟却恬不知耻的来分功劳,王彦不禁要问,“您那么想要功绩,之前您干嘛去呢?”

    这时王彦一脸怒气的在城前勒住战马,身后七万多明军也顿时全部停下,全军上下都散发着阵阵杀气。

    春风徐徐,旌旗猎猎,七万大军按着营号,枪如林,旗如云,盾如墙,在城外站定。

    岳州城上,刚刚重新筑起的城楼里,何腾蛟看着城外列阵的明军,心神不禁一紧,神情忧郁的对傅上瑞道:“禧徵,王彦击败勒克德浑,其兵威正盛,本督这样占据岳州,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攻打本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