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阁部,末将对甘将军的训练,佩服得五体投地!”那将领出列抱拳道。

    王彦看得出来,是发自肺腑之言,甘辉闻声漏出自得之色,王彦遂即笑道:“为什么这样说呢?”

    “回禀阁部,末将林义,原来在闽海上讨生活,得知国姓爷在金夏招兵抗清之后,率领手下的一千余人前来投效,他们原来都是些放荡不羁,桀骜不驯,散漫惯了的人,但在甘将军手中,短短一月之间,就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完全变了个样子,之前的散漫、桀骜全都不见,一个个都能做到令行禁止,服从军法,实在令末将不得不佩服。”

    这员将领,不忘将自己的名字带上,好让当朝阁部,能对他有个映像,而王彦也明白,这林义原来是纵横海上的海盗,部下都是野惯了的悍匪,甘辉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足见能力不凡。

    如此看来,郑成功这一万多新军,原本就有许多水性好,精通操船控船的水手和海盗,在经过甘辉几个月的训练,士卒很快就能形成战力。

    这样一来,王彦回到广州,乘着春耕未至,倒是可以立刻着手攻打漳州了。

    王彦笑了起来,“看来甘将军的练兵之法,确实不凡,本官希望甘将军能将操练的心得,整理整理,然后上个折子上来,本官相信陛下必定会对将军有所奖赏。”

    “诺~”甘辉连忙应下,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这时郑成功遂即挥挥手,“好了,你们继续训练去吧。”

    待众人离去,郑成功就引着王彦,继续前行,不久之后,他们就来到一处海面之前,只见百艘战船,在海面上来回穿梭,一会变成人字,一会儿变成一字,显然是在演练水师战阵。

    郑氏纵横闽海多年,虽然分崩离析,但底子还在,有大量精通航海,操船、控帆的人才,郑成功只要稍加整顿,就能形成一支能征惯战的水师,而反观王彦虽然投入也不少,但要形成一支雄霸南洋的水师,却十分艰难,其关键问题,就是缺少海上的人才,缺少经验老到的水手,缺少熟悉航线的引航员。

    此时,王彦一来,就将目光注意到了一艘大海船上,与福船的形状完全不同,他船身要窄一些,但足足是其他船只的两倍大小,三个桅杆耸立着,远远高过福船,海面上所有船阵变化的指令都是由他发出,宛如大海上的移动堡垒。

    这时,王彦不禁指着那艘巨舰,对郑成功道:“那就是仿造的荷兰三桅战船么?”

    郑成功点点头,“正事!”

    “轰隆~”

    就在这时,那巨船一侧,忽然发出一阵炮响,侧舷三十门火炮同时开火,一阵硝烟弥漫,海面上,一艘三丈长的靶船顿时四分五裂。

    王彦惊讶的看着,硝烟散尽之后,海面上漂浮的木板,心中有些震惊起来。

    第436章 何家小姐

    同北方相比,南方无疑更适合人们生活,广南正月底的气候,不似北方那样冰冻三尺,也不似七八月间那样炙热,带着一丝江南水乡的柔美,有点成为下一个临安的苗头。

    王彦从金夏乘船而回,到了广京城外,换了一身便服就下船往城中而去。

    新年过后,原本就繁华的广京,在行在迁来此地后,越加热闹鼎盛。

    南方生存条件好,人们只要劳作,基本能够过活,所以南方人惯于安逸,广京城内随处都能感觉到那份恬静的悠闲。

    进了城门,街道两旁作生意的笑脸迎客,逛大街的无论是男女老少,还是达官贵人,甚至贩夫走卒,脸上也同样挂着喜悦之情,似乎战争已经远离了他们。

    广南一战过去不到半年,战争的创伤就迅速被安逸的生活抹平,王彦走在广州的街市上,只见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好一片太平盛世的场景。

    这代表着广州商业的繁荣,也代表着朝廷的赋税会越发充足,但同时也值得警惕。

    孟子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王彦作为宰辅之臣,自然会警惕这一点,他深知小民短视,为了让南明不失去进取之心,除了依靠士绅这个阶层之外,就是以利驱商,推动南明的前进。

    广京地处要冲,商业繁荣,一条街走到头,几乎全是商铺,货品更是琳琅满目,遍及南北,就是南洋、西洋过来的泊来品也有不少。

    王彦放慢脚步,身后跟着的卫士也自觉的慢了下来,街上来往的人,锦衣华服者不在少数,就算是街边摆摊,卖着糖人、小吃的小贩,也穿的十分得体。

    “如果,不做官,天下太平,这广京确实是个安定下来的好地方。”

    王彦感受着商业的繁华,心里一阵感叹,眼下的这幅景象,证明了他主持的朝廷改革已经初具成效,这让他十分满意。

    王彦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抽时间在街上走走,就是想了解,广京城内的各种动向,以便提出对应的策略。

    走了一路,王彦觉得看的已经差不多,便准备打道回府,但却想到他自朝廷新岁开朝之后,便极少回府。

    他陪伴家人的机会极少,既然已经上街,不带点东西回去,实在不太像话。

    好在他这次金夏之行,收获甚大,从郑成功那里借来的三桅战船,连同图纸和资料,以及大批工匠,都已经直接驶往琼州,由王彦占股的靖远商行,负责打造。

    王彦解决了这样一件大事,心情甚好,于是放慢脚步,边走边看,他瞧见远处一座白色大理石堆砌的西洋教堂,在一排木质阁楼之中鹤立鸡群,几个西夷,甚至有不少汉人进进出出,听见远处一座阁楼里,不时传出阵阵喝彩。

    那是广京新建的戏楼,在他的门口,立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今日戏目《忠烈王元章》,《八十一日记》。

    广京的戏楼,随着大批江南昆曲大家南来,加之广州商业繁华,士绅百姓需要更为丰富的生活,逐渐在广南兴盛,仅仅在广京城内的戏楼,就有近十座之多,不过昆曲原来主要是唱些才子佳人的故事,现在却因为王彦的干预,以唱忠孝节义,抗击清兵为主。

    这会儿,王彦不觉间,就站在了一家布行外面,他想着为许嫣嫣和母亲大人,买几匹回去,便走了进来。

    步行里除了掌柜伙计,就是清一色的女眷,声音咿咿呀呀的十分好听,这让王彦觉得有些失礼,回头制止了企图跟进来的亲卫。

    他既然进来了,也没打算出去,店东家见他道服方巾,连忙过来热情接待:“公子,湖南的湘绣,四川的蜀锦,江南的丝绸,还有苏松的刺绣,您随便看,若是不满意,小店还有大食来的毛毯。”

    很早就有“天下赋税半江南”,“苏松赋税半天下”的说法,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苏松丝织业发达。

    王彦好不容易有时间为家人,买点东西,自然要挑好的,他遂选了一匹上等的苏绣,便问道:“掌柜,多少钱?”

    买布匹的多是妇人,小姐,很少有男儿来买,所以店东家只是接待了一下,就去招呼其他女客,却没想过王彦会真买。

    现在见王彦选了一匹最好的苏绣,店东家连忙笑眯眯地清点了一番,回答道:“公子真有眼光,这是上好的苏绣,共计六两银子。”

    一般的棉布也就二百文一匹,这匹苏绣居然要六两,都可以让一户人家,舒舒服服的过上好一段时间了。

    王彦一阵吃惊,但他并不缺钱,于是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片金叶放在桌上,店东家立马眼睛都直了,没想到眼前的公子,这么阔绰。

    店主拿着小秤,仔细把重量称好,换算准确,然后拿出几张银行票,赔笑道:“公子,您久等了。”

    王彦微微一笑,看了看手里的银票,这个东西苏观生跟他提过,就是宋代的交子,朝廷也想搞一搞,但元朝的纸币和本朝的宝钞,都搞得一塌糊涂,发了肯定也没人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