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卑职护着殿下突围。”十多名捧日军,立刻拥着朱聿锷向下杀去。

    另一头,徐贵相刚冲到前面,便听见后面喧哗,他转头一看,山脚出现一片火龙,便知道祸事了。

    徐贵相这好不容易决定上岸,又好不容易搭上唐王这条线,这第一次行动就被人包了饺子,运气也是没谁可比了。

    他们现在等于被两面夹攻,已经没有机会。

    “撤!”此时他恨的一跺脚,这忽然出现的府兵,令他功败垂成,他心中又气又恨,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就在徐贵相吆喝一声,掉头后撤时,前面大群的黑衣人也匆匆忙忙的往下涌,山门前陆士逵、张益明等人见此,当即一声呐喊,守卫们立刻杀出,紧追不舍。

    捧日军成军不过大半年,虽然这次行动挑选的都是精锐,但捧日军的精锐也就是府兵的水平,而海盗虽然悍勇,都是亡命之徒,但多是个人勇武,这大队一乱,立刻全乱。

    石阶狭窄,随着守卫杀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此时,掉在后面的黑衣人被不停的砍杀,中间的则使劲往前挤,以为只要跑在最前,自己就能够逃脱。

    这时徐贵相也看出来,若是被守卫这么往下一撵,等退到山脚,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组织突围,他顿时怒骂道:“混蛋,都他娘的只顾往前跑,后面的人被吃掉,下一个就是你们。”

    这个道理很简单,大伙儿也都懂,可知道和做却是另一回事,捧日军的宗室子弟根本不鸟他,但他在海盗中还是很有威信,一声吆喝,便有十多人集聚过来。

    徐贵相身体壮实,如同一只大牛,他提着铁枪,领着十多名悍匪,便往回顶,居然有不少人跟着他杀回来。

    陆士逵站在高处,见仓皇下溃的黑衣人忽然有稳下来的意思,便注意到了徐贵相,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陆士逵毫不犹豫的直奔匪首而去。

    这两人一个往上顶,一个往下冲,很快便遭遇在一起,陆士逵战刀一闪,快如闪电,直逼徐贵相的胸膛,徐贵相仰面而攻,视角不如陆士逵看的全,刀到眼前他才发现,连忙用枪竖挡,立刻火星飞溅。

    陆士逵马上改变刀势,刀身贴着枪杆一滑,徐贵相手臂上立刻拉开一条口子,鲜血外涌,惊得他连忙后退数步。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陆士逵是使枪高手,自然不能让他拉开距离,发挥大枪的威力,连忙几步贴上,不给对方半点机会,他纵身一跃,战刀连连劈砍,来势迅猛至极,徐相贵只能慌忙举枪格挡。

    只听得“当当当”的连连声响,战刀瞬时间连砍六七刀,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猛更疾,劈在枪杆上,火光四溅。

    徐贵相被逼得节节后退,长枪始终施展不开,而这阶梯就是正常往下走,都容易跌倒,何况倒着退走,他一个不留神,后脚才空,庞大的身躯立刻不稳,陆士逵哪里能错过这样的机会,不待他稳住身体,顿时一脚踢出,将他踹得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这一滚,一路便压倒不少人,徐贵相的身体撞击在石阶上,顿时头破血流,连滚了二三十阶才停下来。

    这一下他枪也丢了,只觉得头脑昏沉,天旋地转,而他刚刚勉强站起身来,陆士逵已经追到他的身前。

    “去死吧!”徐贵相不及反应,他只听得一声大吼,陆士逵双手握住刀柄,狠狠一刀从他脖子上削过,只闻得“喀嚓”一声脆响,首级飞起,鲜血喷射而出,直溅三尺多高。

    陆士逵一脚踹翻尸体,上前捡起人头,立刻高高举起,“匪首伏诛!”

    新兴县,王彦临时休息的宅子还点着灯火,如今他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冲锋在前,只能在后方等待道观的消息传来。

    鸡鸣时分,王彦还在烛火下看书,不多时,院外一阵吵闹,片刻后一名亲卫来到屋外禀报道:“相公,陆将军回来了,相公现在见吗?”

    王彦合上《资治通鉴》,站起身来,一边去拿袍子,一边吩咐道:“把他带到正堂,本相马上过来。你再吩咐人准备些吃食送过来。”

    亲卫退去,王彦自己穿好蟒袍,便出了房间,他来到大堂时,几人以在等候,但气氛却有些怪异。

    王彦见此,微微皱眉,“怎么?事情没办妥?”

    几人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陆士逵出来抱拳说道:“回禀相公,围攻云峰观的贼人不是被杀就是被抓,并没有走漏一人。”

    “那你们怎么这幅表情!”王彦在主座上坐定,疑惑问道。

    陆士逵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抱拳道:“相公看看捕获的人,就知道了。”

    王彦听了,不禁座正身子,“带上来。”

    片刻后,一青年被带入正堂,虽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并未捆绑,王彦瞧了一眼,微微一愣,失声道:“豫王?”

    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人心中一旦种下猜忌的种子,便会慢慢发芽壮大,隆武皇帝是这样,王彦也是如此。

    这次他首先怀疑的就是皇帝,但没想到却是豫王。

    王彦微微一想,结合以前得到的消息,也就明白,这大明刚从亡国之危中走出来,各派斗争立刻就浮出水面,这争斗来的甚是急促了点,看来不仅是他与皇帝,唐王、豫王、苏观生也要参与进来了。

    王彦想着,是不是该与他们好好谈一谈了。

    王彦抬眼看着豫王,这真是个烫手山芋,不过王彦也十分庆幸,并不是皇帝人,否则他便真要完全撕破脸皮了。

    第644章 交谈

    王彦上下打量,看着豫王一身黑衣,心中闪过许多念头,他向外部散布消息,转道来新兴县与桂王见面,是为了让皇帝妥协给他封王,没想到却把豫王引了出来。

    之前各派可能都不清楚,不确定桂王是否在云苍山,但他来新兴县,至少豫王这一伙儿人是信了。

    算时间,豫王应该早就知道他来新兴县,他既然相信桂王在云峰观,那他应该早早动手,可结果却是等到陆士逵上山之后才出现,这么看来,豫王不仅是想杀桂王,而且是想将他一并除掉。

    王彦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温怒,可苏观生与唐王一向都比较识大体,为什么忽然想杀他呢?这南都未复,杀了他不怕局势逆转吗?

    王彦看了看众人,挥挥手道:“本相让人备好了吃食,你们先下去享用,本相有话与殿下单独说说。”

    “诺!”陆士逵等人躬身抱拳,退出了大堂。

    这时王彦站起身来,不禁冷声道:“殿下不给本相一个解释吗?”

    朱聿锷年青气盛,他看向王彦,眼中并无悔意,也并不服输,骨子里有天潢贵胄的傲气,“王相身为朝廷重臣,私会藩王,不给孤一个解释吗?”

    在朱聿锷的角度,他是为了朱家江山,不落入异姓之手,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王彦见他如此,也不生气,“殿下这话说的毫无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