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虽然与皇帝不对付,有意要与皇帝争夺光复南京的功劳,想要压制朝廷,但是他并不想看着江西的明军忽然失败,那会使得局面一下败坏。

    当他得知江西明军扑向南京后,心中便有些担心起来,七万人马沿着长江南岸而进,去打十五万人把守的江南,他觉得好像没有多少胜算。

    王彦能容忍皇帝小败,乐于见到他与清兵拉锯,但却不想看到一场大败将局势葬送。

    这时广东的物资运到,储备的物资从能支持两人万,提升到了能支持四万人出征。

    江西的水师并不强,所以皇帝走的是长江南岸,王彦便在武昌也发布了一篇檄文,曰“昔五胡乱华,仅一再传而灭。今东虏应谶,适五载之期。诚哉天道好还,况也人心思汉。慨自甲申惊变,神京陆沉。建酋本我属夷,屡生反侧,遂乘多难,窃据中原。衣冠变为犬羊,江山沦于戎狄。凡有血气,未有不痛心切齿于奴酋者也。本藩奉天倡议,伐罪吊民,法古用兵,首取金陵,出生民于水火,复汉官之威仪。尔伪署文武将吏,皆系大汉赤子。天经地义,华夷之辨甚明,木本水源,忠孝之良自在。今大兵临近,报仇雪耻,岂待异时。本藩仁义素著,赏罚分明,凡举兵归正者,前过不纠,凡冥顽不灵者,有举族之诛。师不再举,时不再来,布告遐迩,咸使闻知。敬哉特谕。”

    随着檄文发出,王彦在武昌举兵,命戴之藩为先锋官,率三万大军沿着江北东下,为皇帝分担些压力,保护皇帝的侧翼,同时也为后续大军扫清障碍。

    明朝的动作这么大,早就惊动了江南的洪承畴。

    早在三月间,满清的细作就不断传回消息,隆武、郑成功、王彦的动向,慢慢汇集到洪承畴的案头,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头了。

    种种迹象表明,南朝皇帝,确实如同他预料的一样,再和议破裂后,恼羞成怒的将要发兵攻打江南,只是南朝来的有些快,他也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如果只是江西一路明军来,洪承畴并不惧怕,甚至有信心,吃掉这支明军,但这次南朝来的军队却比较多,东面海上有鲁王、郑成功,西面有隆武和王彦。

    特别是从湖广传来的情报显示,五忠军五镇一标,除了镇守川东要害的忠义镇外,其他几部人马都在往湖北调动,王彦集结这么多精锐,肯定是对江南势在必得,这就让他有些不安了。

    四月初,围攻如皋一个多月的多铎,忽然在即将破城的前夕,收兵返回了扬州,让张名振、谢迁等人如释重负。

    这时鲁监国与郑成功的船队,一前一后的进入长江口,鲁监国为张名振带来了大批从广州购来的米粮,还有从日本买来的火药、兵器,装备人马,并也发表一篇檄文讨清。

    不过鲁藩发布檄文后,却没有后续动作,并没追杀撤退的多铎,而是在如皋等地进行休整。

    迫使多铎撤兵的原因,正是隆武和王彦先后发兵。

    四月十五日,戴之藩带着齐装满员的忠勇镇三万人,一万押粮民壮,士气高昂的从武昌出发,与此同时,金声桓与清将金砺激战于池州,郑成功从金山卫登陆,攻打松江府,奏响了收复南都的号角。

    第700章 江南江北大风起

    四月中旬,战斗首先在池州府打响。

    在金声桓占据安庆后,清军便重点经营池州,即防备明军东下,又准备以此为根基,反攻安庆,夺回这座长江中游的重镇。

    清军在此驻军三万,由汉军旗固山额真金砺座镇。

    隆武帝亲领金声桓、王得仁、孙守法等人出征,而皇帝亲征带来的影响,瞬时使得江南鼎沸。

    虽然隆武并未与王彦进行沟通,但是当隆武知道王彦没有接他的诏旨去打河南,而是集结重兵顿住于武昌时,君臣之间,还是保存了一定的默契。

    隆武也知道以江西的兵力,要对付洪承畴还是有些困难,所以他也默认了王彦拒旨的行为,并十分默契的将大军的左翼,交给了他这个曾经的肱骨之臣。

    江西明军兵分两路,隆武领金声桓、王得仁,共计五万大军为中军,直扑池州,孙守法领两万人为右翼,扫荡徽州府,防止浙江清军包抄,再加上王彦派出的戴之藩,等于三路并进。

    明军大举攻打江南,隆武作为扭转了弘光朝以来不利局面的大明皇帝,在天下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檄文一出,兵马一至,中军迅速突破池口河的清军大寨,沿途县城俱降,把金砺逼退到了贵池城中,而右路军孙守法也初战告捷。

    徽州府原来就是江南重要的抗清基地之一,兵部侍郎兼督察院右都御史金声反清于此,江天一也曾在山中坚持了近一年,民间反清意愿十分强烈。

    天子亲征极大的振奋了民心、士气,孙守法进入徽州府,祁门、婺源、黟县等地先后爆发起义,孙守法在休宁与清总兵杨成祖激战两日,终于迫使扬成祖撤往浙江遂宁。

    与此同时,上海城内,百姓公然道服网巾,衙役挟持知县开城,清将王憬不战而逃,郑成功趁势进占上海,而后三万人马围攻松江,清苏松巡抚周国佐困城自守,火速向洪承畴告急。

    可这个时候,江南虽有十五万清兵,但明军分几路而来,要防守的地方也多,洪承畴正全力布置江宁防务,思考破敌之策,哪里能抽出兵力去救,周国佐只能一次次的往江宁求救。

    清军在江南分为两个集团,以长江为界限,南面是洪承畴,北面是多铎。

    在长江南岸打的火热时,江北的战事也一触即发。

    多铎在江北除了有七万剿匪大军外,加上长江北岸的江防营,以及地方上的绿营驻军,他的兵力超过十万人,但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

    扬州东部的鲁王军依然对他构成威胁,而正真让他警惕的还是他的宿敌王彦。

    当初扬之战,给他留下了深深的耻辱,所以当他探知王彦在武昌集结了十多万大军,随时可能入境后,便将兵马收回了扬州,准备往西抵御王彦。

    这次明军来的甚急,皇帝含怒兴师,可满清一方也没完全做好准备,都是半斤八两。

    此战关系到明清两方的国运,清胜,多尔衮还是天下霸主,明胜,南北对持,攻守异位。

    多尔衮远在北京,却也密切关注江南的局势,连连发出诏旨,告诫多铎、洪承畴等人,此次大战,关系到大清朝的兴衰,关系到江南的归属,让清军务必同心协力共同御敌,并许下一堆诺言,只要守住江南,不仅高官厚禄,而且千总以上的绿营军官全都抬旗。

    可要是谁敢保存实力不尽心竭力,沟通南朝,大清也必定严惩不贷。

    江北,庐州府,舒城县。

    在安庆被金声桓占据后,清军在江南、江北各经营了一个据点,江南是池州府,江北就是重点经营合肥城,而舒城就是合肥城的前哨城。

    这座池因为靠近明军控制的地区,属于第一线,从去岁下半年,便开始进行了加固,已经不是之前的小县城,此时以经快要达到府城的规制。

    整个城高三丈,宽一丈三尺,城上有敌楼、马面,城下有护城河,还建筑了羊马墙,挖了深壕。

    在城头,各种火炮配置也比较齐全,唯一欠缺的就兵力不足。

    之前多铎为了围剿谢迁,从西线抽调了许多兵马,所以西线的兵力比较空虚,而舒城又只是个前哨,作用只在于示警,并拖延一段时间,最后是可以舍弃的,放太多的军队若是被吃掉,就不划算了。

    舒城的守将是正蓝旗的李率泰,他在入关之初就已经是干到了副都统梅勒额真的位置,但自从当初扬州之败后,他就越混越回头,每当王彦打了胜仗,多尔衮就想起了李率泰。

    当初他要是警惕性高一些,把王彦困死在扬州,大清哪里来那么多麻烦。

    李率泰也是有冤没地说,那扬州之败,完全是准塔的责任,那货一死百了,他却要背负战败的责任,官职一撸再撸,本来有机会座正蓝旗的固山额真,现在却被撸成甲喇章京,领着五千三百人充作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