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呯呯~”铅弹在弥漫的硝烟中,喷射而出,正蓝、镶红旗的骑兵中箭中铳落马者比比皆是。

    一铳发完,清骑反击的箭雨,也扑面而来,虎捷、虎翼的士卒,则不闪不避,专注的开弓装弹,面对数千骑马军蜂拥而来的阵势,不慌不乱,坚守岗位,各忠其职,这才叫精锐之师。

    “轰”的一下,清骑撞入了明军阵中,明军毕竟在奔走中乱了阵形,这也是清骑敢冲阵的原因。

    “好!”博洛见此,兴奋的挥舞了一下手臂。

    在清骑撞入明军步阵时,横冲马军也与正白旗相遇,横冲马军还剩四千人,而正白旗有五千众。

    休息了一会的横冲马军,抖擞精神,秦尚行,一声怒吼,“杀!”两支骑兵在旷野上相遇。

    “呯呯呯~”一片铳声响起,横冲马军依然是上一次的战法,火铳重创敌骑锋矢,而正白旗则明显不如正蓝和镶红精于骑战,能开弓的不到一半,射偏的又占了一半。

    一片密集的弹丸射出,敌骑成片坠落,紧接着便是两军地动山摇的冲击,如两道支流,汇聚成一股洪流。

    两军交错而过,秦尚行勒住战马,回首只见一地的坠尸和悲鸣的战马。

    “重整阵型!再冲!”另一边,同样透阵而出的赵慎宽,勒马大喝。

    阵型被冲的有些散乱的横冲马军,骑士看着军官的盔旗,迅速重列矢阵。

    片刻后,赵慎宽两腿一夹,引骑兵再次冲锋,势必要冲垮清军正白旗。

    另一边,明军外层的长枪一下被清骑撞开,不过明军却并没想象中的溃乱,整个步阵被清骑撞的凹陷进去,但却被明军接住了这一击。

    蓝甲、镶红旗之前与横冲马军,对冲两次,然后又骑射骚扰明军,骑兵和胯下战马的体力都消耗巨大,并非以最加状态冲阵。

    清骑一入阵,虎捷、虎翼的士卒在刘体纯、扬彦昌的指挥下,使长枪的往上戳骑兵,使战刀的下砍马腿,后面的清骑见此,豪不脱离带水,绕阵而走。

    博洛见此,挥上去的手,还没放下来,脸上不禁一阵抽搐。

    “不好,明军又压过来了。”

    战场上,骑兵对冲,步军前压,虎翼、虎捷挡住了清骑的一击,克胜已经追杀败军道了阵前。

    清骑基本被牵制,两处明军都占了优势,王彦不在犹豫,“忠武镇,广武、骁武、宣武、忠贞镇虎威、虎贲!诸军并击,儿郎们,杀!”

    怒海般的呼啸声在明军前阵响起,伴随着震天的号鼓,将士们的沸腾热血,如觉堤之水,汹涌而出。

    第733章 西线决战(十)

    王彦一声令下,除了铁人军护卫中军,左右各放一营护卫两翼,后军一营看守辎重外,七万人马,压上去五万五千人,已经接近博洛六万大军。

    博洛这六万人中,能战的只有正蓝、镶红两个汉旗,其他的绿营兵,最好也就是明军地方镇军的水平,王彦七万精挑细选的精锐,在武昌养锐三个月,他有信心击败博洛。

    博洛听身边将领一声惊呼,见明军主力压上来,脸上肌肉一阵抽搐。

    这时他连原本防备后阵的正白旗都调了出来,在打就只能让步阵冲锋,做决死一击了。

    “步军稳住。”眼见情况紧急,博洛青筋暴起。

    这时克胜营已经撵着败军,撞入敌阵,清军前阵一片混乱。

    “王爷,太被动了!这样下去赢不了!”石廷柱一声疾呼。

    他这一句话,点醒了博洛,从一开始他就挨揍,处于被动应战的位置。这么一直被压着打,战败只是时间的问题,没有丁点取胜的希望。

    “那怎么办?”博洛毕竟年轻,战场经验不够丰富。

    “骑兵撤下来,重整旗鼓后,直冲王彦!”石廷柱急声说道。

    “不行!骑兵一退,明军步军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撞上大阵,到时候骑兵没冲垮王彦,我们步阵先垮了怎么办?”佟图赖上前一步,大声反对,“而且,护卫王彦的是铁甲军,我与他们交过手,轻骑根本冲不动他们!”

    博洛本就厌烦佟图赖,他在这儿一直唧唧歪歪,这不行,那不行的,博洛火气上来,顿时怒喝道:“那你说怎么办?”

    佟图赖没有和博洛计较,“步阵稳住,骑兵继续猛突明军前突的步军,只要稳住一个时辰,明军攻势受挫,我们就还有机会。”

    一众请将不语,博洛看着他,鼻子里重重出了一口气。

    明军前突各军,并非一窝蜂的冲击,而是保持阵型,而且也并非全部突袭正面,虎捷、虎翼、虎威、虎奔是斜着向两侧推,将清军骑兵逼开,护卫着忠勇镇和克胜营的士卒,突袭清军正面。

    这等于近一万清骑,被两万步卒,阻挡在外线。

    步军相撞,长枪突刺,前面的士卒几乎是人挤人,脸贴脸,双方结成密集的阵型互砍,一枪下去,血花绽放,一刀下去,碎肉飞溅。

    明军各营,刀盾手在外围,战刀上砍下捞,长枪架在缝隙间,不停的抽插、穿刺,顶着刀盾手,疯狂的往清阵里撞。

    在前排的近战士卒拼杀之际,两军后排的弓手、铳手,则不停的操控兵器,进行远程打击。

    清军阵型被突得处处变形,战场上硝烟弥漫,飞蝗如雨,战况激烈异常。

    清军主正四万多人,被两万多明军杀的节节后退。

    在两军接战之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在主战场外,横冲马军与正白旗骑兵的对决,也已达到高潮,转眼间两军已经对冲三个回合。

    两军骑兵都染成了血人,横冲马军已经只剩三千多骑,秦尚行、赵慎宽每次冲完,回头一看,身后的弟兄都不断的减少,不过正白旗损失比横冲马军更大,五千骑也被冲的只剩不到三千骑。

    此时又一次冲击后,秦尚行身上已经多处受创,几根羽箭还插在他的身上,腰间一块甲胄也被捅出一个大洞,里面衣袍已是一片血红。

    “横冲!”秦尚行并没有退却之心,骑兵对冲,玩的就是心跳,比的就是刺激,只要击溃了正白旗,横冲再往交战的明清步阵中一冲,就能帮步军大破清兵。

    骑兵们听他一声呼唤,再次重整阵型,准备发动新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