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汉光秃秃的头顶上,被马鞭抽出一条鲜红的痕迹,他正要大怒,便见一队骑兵冲过来,跃过他,挥起马鞭,开始抽打那些挥舞短棍的家丁。

    这些刚才威风凌厉的家丁,立时被抽的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王彦隔着老远,就听到了嚷嚷声,明朝中期,江南一亩好田能卖到二三十两,换稻米四十石,灾年也能换个三十石。

    此时情况差了许多,但怎么也得换二十石。这群劣绅居然压到三石一亩,还说是以他的名义,王彦顿时火帽三丈。

    那恶汉被抽了一鞭子,脑袋生疼,他见眼前忽然出现的丘八,顿时大怒,“你们是谁的部署,敢打老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家的人吗?”

    王彦阴沉着脸不说话,旁边王夫之打马上前喝问道:“本官到想知道,你们是谁家的人?”

    恶汉微微一愣,看对方似乎很硬气,再看周围的精锐骑兵,心里有些发虚,眼珠一转,忽然陪笑道:“这位大人,或许有什么误会,我们这也是响应朝廷,来赈灾的。”

    王夫之眼睛一瞪,“本官问你,你是谁的人?”

    王彦与王夫之都穿的便服,恶汉不知道两人身份,他陪了个笑,但没想到王夫之不接,反而继续吼他,恶汉便也有些怒了。

    “我们是宁波谢家的人,怎么样?”恶汉顶嘴道。

    “谢三宾?”王夫之眉头一皱。

    恶汉见此,颇为自得。

    谢三宾是钱谦益的学生,不过他与钱谦益早已闹翻,他做过鲁监国行朝的大学士,后来又降清,还帮者清廷害了华夏等人,鲁监国招抚浙东的时候,他又归正过来,是宁波有名的劣绅。

    王彦听到此处,打马上前,用马鞭指着那恶汉道:“你们是奉楚王之命,三石一亩,来赈灾的?”

    这次三方招抚浙直,为了抢夺果实,都有点饥不择食,许多劣迹斑斑的清廷官员,都被吸纳到明朝官僚队伍中来。

    谢三宾就是其中之一,居然还混了个浙江按察使的职衔。

    恶汉见王彦等人,听了自己老爷的名讳后,似乎态度缓和,当即冷笑道:“楚王下令,士绅买田赈灾,我们正式响应朝廷之命。”

    王彦心中一阵火起,这次江南粮荒,确实是存在的,毕竟战事绵延了大半年,但却没有到整个南直都闹饥荒的地步。

    除了池州、宁国、太平、苏松打的久一点,再加上洪承畴抽调壮丁,对生产的影响外,其他地方应该还是过的去的,可是这次粮荒,却迅速扩大,市面上的粮食也全都没了,连没有打仗的州县也开始缺粮,南京城粮价飞涨,这才引起了王彦的怀疑。

    王彦视察一圈,见大多数田地,都收割过,便明白显然是有人要囤积居奇,抬高粮价,然后兼并受灾县的土地。

    王彦已经默认了豪绅大户对土地的兼并,但是这些人实在太过得寸进尺,不仅将价格压到每亩三石,居然还打这他和朝廷的旗号,这已经超过王彦的底线了。

    “把他们都给本藩绑了,全部丢到应天府衙门,治他们乱用朝廷名义,污蔑本藩之罪!”

    那恶汉本来以为,对方知道自家老爷的名号,便会自觉服软,正自得间,听到王彦恨声之语,两腿顿时筛糠起来。

    第790章 粮价飞涨

    南京城,临时楚王府,王彦匆匆走进大堂,将马鞭一丢,愤然的一屁股坐下。

    王夫之等人也急急忙忙的跟进来,然后站着等王彦把气生完。

    好一会儿后,王彦才平复一些,他这次算是见到东南士绅的德行了。

    这清兵一被打走,立刻便争权夺利起来,而且不安规则来办,贪得无厌。

    “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他们动用的银钱十分巨大,浙直的粮食,几乎被他们收购一空,昨天南京的粮价已经涨到三两。”王夫之见王彦平静一些,开口说道。

    “殿下,依我看,直接抄了他们,把这些劣绅统统下狱。”刘顺按着战刀,大声说道。

    陈邦彦却摇了摇头,“这次参与其中的还有不少浙党官员,我们又不是满清,无凭无据抄家,这是大忌。况且,你今天无凭无据抄了别人,下次别人就能无凭无据的抄了你,这个头不能开。”

    “他们囤积居奇,坑害百姓,还污蔑殿下名声,怎么不能抄?”刘顺搞不懂这些读书人的想法。

    “除了方才下狱的那个王贵,能扯出个谢三宾,你还有什么证据?”陈邦彦沉声说道:“这群人把粮食藏在浙东海岛上,锦衣卫都没摸清他们囤积粮食之地,你怎么抓?”

    “娘的,依我的火气~”刘顺气得跳脚,但他毕竟也是刚封了公爵的人,多少也知道,行事不能鲁莽,只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无奈地问道:“难到就看那些人这么作恶,让饥民饭都吃不上?”

    这时王彦却道:“自然不能让他们得逞!”

    众人听王彦说话,都把目光向他看来。

    王彦站起身来,身上怒气未减,“江浙的士绅,这是还没从当年东林执政的时期中清醒过来,还是惯用之前的思维,不知道大明已经换了主人!现在是我楚党执政,本藩这次便要教他们怎么做人,让他们知道我楚党的规矩!”

    王彦顿了顿,然后看向王夫之,“南京的粮食,还能支持多久?”

    王夫之愣了一下,有些仓促地回道:“几个赈灾县运去了一些,城中除了官仓再向城百姓出售平价米外,其他几个粮号,都已经涨到三两!现在官仓外已经排了长队,怕是坚持不了十天了。”

    王彦脸色一沉,“城中百姓必须要限购,以免那些劣绅派人抢购官仓的平价粮,另外城中的粮号,全部由官府监管。”

    “这点应天府以有准备,每户都发了粮票,凭借粮票才能买到平价粮,城中的粮号也早由官府监控!”

    “夏小隐这个办法不错。”王彦点点头,然后吩咐道:“本藩再说三点,你们立刻去办,第一是让锦衣卫将参与囤积的劣绅和官员查清楚,摸清他们将粮食藏在哪个岛上。第二是,湖广那边的秋收应该也结束了,你们立刻派人去催促黎遂球,让他挤出一批粮食,送到南京来。第三也是粮食,派人去广南,告诉陈子龙,陈永华,让他们在广南也想想办法,十月底,务必送一批粮食过来。”

    堂内众人忙躬身领命,但陈邦彦却道:“殿下,无论是湖广,还是广南,粮食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到的,南京现在的存粮,恐怕坚持不到两地的粮来。”

    王彦沉默了一下,“东林崩塌已经四年,现在江浙的士绅也并非铁板一块,本藩和你们一起去向那些大户借,你们借多少,都由本藩和朝廷来还!”

    说完王彦便往外走,一众亲卫连忙跟上,堂内几人商议了几句,各自划分了几个大户,便也拿起乌纱帽,跟着往外走去。

    一众人出了楚王府,便各奔东西,一时间,他们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王夫之那样先谈谈儒家,再谈谈王门心学,最后在说下楚党一派的政治抱负,问你要不要加入楚党一派,入的话,那借点粮吧!像方逢年这样在江浙人脉比较深厚的,自然就是杀熟了,但他们这些人中借的最多的还是刘顺,他的方法也最简单,领着数百亲兵,照着南京最富的一条街,挨家挨户的一一锤门,也不用多说,几乎每户都能借到一些米粮。

    王彦出了门,也选了一家,正式江南士绅魁首,钱谦益的住处。

    在南京攻防战时,清兵从南城撤退的时候,洪承畴下令将软禁在府学内,有复明倾向的官绅、勋贵全部砍杀,幸亏被的关勋贵还有两把刷子,顶着门同清军一番搏斗,居然坚持到了明军进城,但老哥运气不好,被清兵砍成了重伤,一直修养,不能理事,所以暂时未被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