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国柱不禁微微一愣,屋里的吴三桂也听到了动静,心中惊讶,两岸平息了几个月,明军今日怎么打起炮来呢?

    吴三桂走到门口,听了一阵,皱了下眉头,他刚从渡口回来,一切都很正常,探子也没有发现南岸明军有什么异常,明军为什么打炮?难道是闲的没事,试试火炮?

    吴三桂不以为意,可还是随口吩咐一名亲兵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亲兵领命而去,吴三桂回到帐内,甩了甩头,拿出一份地图观看。

    大概半个时辰后,出去查看的亲兵,疾驰到了营前,忙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营门处的士卒,而后便急匆匆的奔向吴三桂的帅帐。

    吴三桂正在研究地图,脑海中根据地图上的标注,将山川河流城池全部显现出来。

    他听见帐外有人禀报,随口让人进来,那士卒一入帐,便气喘吁吁的行礼道:“王爷,泸州失陷了!孙可望坐船顺江而下,刚到大渡口,明军打炮是在轰击孙可望的船只哩。”

    亲卫说完,吴三桂并没有反应过来,待过了半晌,他忽然抬头,视线从地图转移到亲卫身上,猛然站起来,惊讶道:“孙可望,逃到本王这来呢?”

    沱江自北向南而流,孙可望从北门码头上船之后,并没有逆流而上,因为那需要风,还需要划桨,逆水行船速度太慢,容易被明军追上,所以他并没逆流而上,而是顺江东下,进入长江。

    他的船队出现在重庆对岸,明军炮阵发现之后自然开炮轰杀,所以才有了方才的动静。

    亲卫只好再说一遍,吴三桂听后,目光闪动,片刻后吩咐道:“你立刻将孙可望引过来!”

    亲卫得了吩咐,连忙行礼领命,只得再跑一趟。

    泸州失陷让吴三桂有些惊讶,同时内心又有些兴奋,不知道豪格是否已经按着计划南下,何腾蛟是否已经被击败。

    一时间,吴三桂兴奋的在帐中来回走动,忽然他步子一停,对外面大声喊道:“旗牌官传令下去,给本王擂鼓聚将。”

    金军大营内,擂鼓声骤然而起,同道鼓响的将领,微微一愣,便稍微收拾,匆匆赶来吴三桂的大帐。

    三通鼓响之后,金军主要的将领已经齐聚一堂。

    这时吴三桂便从屏风后面出来,众将齐齐起身,口道,“王爷!”

    吴三桂挥了挥手,直接在帅位上坐下,然后看着两侧的将领,便大声说道:“本王方才收到消息,孙可望失了泸州,现在已经逃到了大渡口。按着皇上的计划,驻扎在富顺一带的主力应该已经南下,正与何腾蛟作战,我们川东的人马,也该立刻动起来。”

    “何腾蛟围攻泸州一个多月,明军早已疲乏,虽然他们打下了泸州,恐怕伤亡也十分巨大,皇上这个时候突然南下,必然能杀明军一个错手不急……”

    帐中众将听了,都有些兴奋起来,而就在这时,孙可望已经来到营外。

    吴三桂想了想,孙可望毕竟也是称过王的人物,现在虽然落魄了,但是还是应该给些面子,于是便让胡国柱迎进营来,他则在帐外等候。

    第992章 惊闻噩耗

    吴三桂领着众人来到帐外,不多时,便见胡国柱领着几人过来,其中一人,四十开外,身长八尺,体貌伟岸,但神情却十分憔悴。

    那人走到帐前,远远看见一群人站在帐外,立时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憔悴的神情,歪头问了旁边的胡国柱一句,得了答复之后,神情一变,忽然急走几步,到了吴三桂身前,直接行礼道:“平西王亲自相迎,孙某惶恐!”说完孙可望就要单膝行礼,吴三桂却一把将他拖住,“孙将军乃当世豪杰,本王自然要代圣上以礼相待。”

    孙可望被他拖住,似乎是出了口气,弯掉的腿立刻直了起来,他尴尬的笑了笑,“某于泸州大败,今以成丧家之犬,特来投靠大金,还请大金不计前嫌,请平西王收留!”

    吴三桂上下打量了孙可望一眼,暗道孙可望能屈能伸,可是心中似乎又还有些不甘。

    金国朝廷对孙可望什么态度,吴三桂并不知晓,所以他决定暂时做出一幅好姿态,给孙可望一些面子,毕竟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而且他也需要从孙可望嘴中,了解一些泸州的情况。

    “孙将军不必拘谨,我们先进帐中,本王正好也有几件事情想要请教!”当下一行人进帐,吴三桂坐回帅位,让人给孙可望加了个座,放在左首,算是十分礼遇。

    等坐定之后,吴三桂便开口说道:“孙将军在泸州坚守一个多月,虽然失了泸州,但想必也给了明军重创,这次到了本王军中,便先好好歇息,等我大金为孙将军雪仇吧!”

    今国的心思,孙可望是知晓的,豪格在富顺不发兵,就是想等他与明军两败俱伤,再来坐收渔利。

    这点让孙可望心中暗恨,但他如今势穷来投,决定上金国的船,便不得不为金国考虑,以免让金军误解。

    孙可望听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愤恨,“平西王误会了,孙某虽然在泸州与明军对持一个多月,但是明军真正进攻的时间却很少,而且这次泸州失陷,完全是因为中了明军声东击西的阴谋,还有部将背叛,孙某并没有给明军造成巨大的伤害!”

    孙可望从沱江顺流进入长江之后,便遇见了明军船只的追杀,而他很清楚明军在泸州不可能有船,那便只能是被他派过江去的王复臣背叛了他,使明军获得了大量船只。

    想明白这一点,便可通过明军近些日子的反常动作,推测出明军的整个计划。

    明军必然是先得到了船,有从江面突袭南城的可能后,才围着突袭南城,制定了西城佯攻,吸引他注意力的计划。

    至于明军为什么选择晚上,则是为了掩护船只不被发现,同时夜晚攻打西城,也让他不易发现是佯攻,吸引他的注意。

    吴三桂听了孙可望的话,却立时一愣,帐内的将领,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孙可望的意思岂不是说,明军并没有因为攻打泸州而精疲力竭。

    一片石之战,清军能坐收渔利,是因为他与李自成杀得难解难分,虽处于下风,但李自成也休想将他轻易击败,两方精疲力竭,多尔衮才一战冲垮了李自成。

    听孙可望的话语,西军似乎没有当初关宁军的能力,他们同明军作战时,并非势均力敌,而是一面倒的场景。

    如果明军还保持着相当的实力和精力,那金军主力从富顺扑杀过去,能否击败明军,就不太确定了。

    “孙将军!不知道你从泸州撤退时,可知道我军主力是否南下?”吴三桂有些急了,开口问道。

    孙可望摇摇头,他心中其实有些暗恨,如果金国在他求援之初就发兵南下,那他就不可能失去泸州,不过如此一来,金国替他顶雷,使他保存了实力,他也不会向现在一样,决定臣服于金。

    孙可望摇了摇头,叹道:“某连夜突围,并不知道泸州方面的后续情况!”吴三桂皱了下眉头,看来能从孙可望身上获得的消息并不多,当下,他扭头对立在身后的亲卫说道:“派遣探子,迅速将泸州方向的情况打探清楚,再派人去与皇上联系,看看大军南下没有。”

    亲卫闻语,连忙领命,然后转身出帐。

    长江上,孙可望的船队从大渡口登岸,人马进入吴三桂的防区之后,从泸州一路追杀而来的明军船队,也到了重庆。

    于佑明等人上了南岸,便被明军士卒引入重庆城内。

    在王得仁的节堂内,于佑明给王得仁行了一礼,说明了一下泸州的战况,然后又讲出了明军伏击金军主力的计划,最后递上一份手令,郑重地说道:“王督镇,末将这次除了奉命追杀孙可望之外,还给您带来了一份督师的将令,眼下我军主力正在沱江谷地设伏,不出意外,金军主力将被我军围困。督师希望王督镇能牵制住对岸的吴三桂,不让他分兵去救金军主力。”王得仁闻语一阵惊讶,没有想到这一仗打得那么好,金军主力居然都在督师的算计之中,他忙接过手令,展开一看,然后肃然合了起来,忙点头道:“督师的意思,本镇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