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土木堡之变前,明朝的兵制相比,这次的变动其实并不大,只是将属于皇帝的权力,放到了议事堂。

    议案通过之后,王彦等于放弃了他个人在名义上对五忠军的掌控,将十多万军队都交给了朝廷。

    他放弃了对五忠军的指挥权,将军队交给了中央政府,那么他要一个武学祭酒的位子,众多大臣怎么好意思不给。

    政治的精髓在于妥协,在于交换,如果两个政治势力都不退让,每次都要硬来,一定要一方彻底压倒一方的话,那多半只能内战,只能两败俱伤。

    王彦这些年最善用的手段就是妥协和交换,这看起来很受气,没有快意恩仇,但有哪个政治家是快意恩仇的呢?

    眼下制度已经确定,可是要将他变成所有人都遵守的规矩,却并不是说定下来后,就能立刻实现,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还有起伏出现。

    制度固然重要,可是它需要有适合运作的土壤,才能发挥作用,而这个土壤的形成,至少要几十年时间。

    后世中山先生提出的“军政、训政、宪政”三个阶段,便是培养这个土壤的过程。

    中国始终是个人治的社会,后世某位校长都下野了,可是依然能在老家操纵国家,王彦虽然交出了五忠军的指挥权,但是他在五忠军的影响力,起码要等一代人,才会慢慢消散。

    王彦与文官集团达成妥协,用军队换取了武院祭酒一职,而他掌握了武院,等于又将了唐鲁一军,让他们很为难。

    如果他们把挥下有潜力的军官推荐到武院来学习,那这些军官就成了王彦的门生,并且武学训导的也主要是五忠军系的将领,他们将人送到武院,等于是把人才送给王彦。

    可要是他们不送,也存在问题,那就是在武院的培育下,朝廷直属的军队,战力和素质只会越来越高,而他们控制的军队,同朝廷控制的军队的距离就会越来越大,并且也留不住人才。

    唐鲁见此便准备各自也办个武学,来培育他们的军官,但是却被内阁和议事堂双手否决。

    文官集团越来越喜欢现在的政治环境,王彦已经交出兵权,他们自然便盯上了唐鲁,只要朝廷将兵权收上来,那今后就是他们说得算,就算今后皇帝要,他们也不会将兵权交出来。

    在兵制改革通过之后,五忠军编成前后左右中五大禁军,直属于朝廷已经是必然。

    那么问题又来了,谁是前,谁是后,谁是左,谁是右,谁又是中呢?

    五忠军本就派系混杂,并非一路人,驻在扬州的刘顺仗着与王彦亲近,便写信给王彦,表示他知道自己不是最能打的,但是也不是最差得,中军他不想,但是怎么也别给个后军的称号,否则无法向属下交代。合肥的李过,也写信过来询问,言语间也不想要后军的番号。戴之藩则更明确一些,回顾了一下自身的功绩,王彦看他是想争一争中军的名号。

    前后左右中,本来是因为五军都督府,分为前后左右中五个都督府,没想到下面的人这么在意,王彦随即下教谕,五忠军整编之后,各镇的番号不变,前后左右中只是任命各个都督,但即便如此,将领们也没安定下来。

    明朝之前的五军都督府,只设左右都督,现在为了照顾五忠军各将的品级,也为了给唐鲁派系留下位子,朝廷对五军都督府的品级和官位进行了一定的调整,每府设大都督一人,为正一品,左右都督两人,为正二品,都督同知两人,从二品;都督佥事四人,为正三品。

    平时五个大都督,五个左都督,五个右都督,都常驻南京,遥控统御天下的兵马,战时下派到各个战区,指挥战斗,并且原则上统领一个战区,或者一镇人马,不能超过五年时间,以此来防止将领拥兵自重,形成军阀。

    五军都督怎么排位,这对于王彦来说,也是个难题,王彦想了想,还是来一场秋操,来比一比为好。

    这样既可以用秋操的名义,将几员将领叫来南京,到五军都督适应,也可让他们比一比,免得有人不服气。

    只是这次秋操,除了各个将领带回来的人马参与之外,还有训练了三个月之久的武学子弟,也要漏一回脸。

    第1030章 新式军队

    南京城西明军的大校场,五大禁军中的四镇人马,还有武院的武生,将要在此举行为期半个月的秋操。

    今日是秋操的第一天,除了在四川整编的忠义镇外,其他四镇都有人马前来。

    校阅台上,王彦的金边王旗高高飘扬,校场周围也插着各种旗幡,戴之藩、李过、刘顺、刘芳亮、王绩、高一功、刘体纯等将领都站在他的身旁。

    此时天色还早,可是听到消息的南京人,已经将校场围了起来,准备看看热闹。

    秋操的时间很长,科目很多,包括步骑对抗,炮队演练,步步对抗,以及各个镇之间的比武。

    秋操的成绩将影响到几位都督的排名,所以他们都带来了各字最精锐的部署,准备将对手打个落花流水。

    今天是第一天,算是个动员大会,进行的科目比较简单,基本就是拉出来走个队列,然后在校场内演练几个阵型,最后由王彦说一藩话语,便会结束,真正精彩好看的还要等过几天,各部的对抗演练。

    此时王彦见时间已经不早,随即示意下属,传令擂鼓,让各部进入校场。

    一时间,校场上旌旗飞扬,号鼓齐鸣,肃立于校场之外的各部人马,按着旗号列队而行。

    最先进入的是刘顺的忠武营,得了离南京近又驻守在扬州的关系,装备物资齐全,五千人马全都是新衣新甲,卖相极好,士卒精气神十足。

    五千人踩着整齐的步子,在校场内演练了防御,攻击等多个战阵,士卒们的节奏都踩到了鼓点上,没有出现任何纰漏,显然是下了苦功夫。

    刘顺脸上露出一丝得色,旁边几人却并不给他面子,自己的人马不上场,谁脸上也没个笑容。

    五忠军这些年来骁勇善战,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有操练,比武的传统,使者士卒的战阵激技能,远远要超过其它各军。

    在忠武镇操演过后,忠勇、忠至、忠贞的人人马依次进入校场,队列和演练阵型上都挑不出毛病,各镇表现各具特色,从卖相和气势难分高低。

    看着精锐的各部明军,王彦面露微笑,此时军中鼓声一变,一杆红底黑龙旗,连续挥动,外面的一支人马立刻打起了应旗,然后徐徐开入校场之内。

    这是武学的武生,几名将领到没有怀有什么敌意,纷纷注目这支队伍进入。

    同几镇人马士卒兵器繁杂,长枪、刀盾、火铳样样都有不同,这五千人马,装备却比较单一,只是配备了一杆自生火铳,身上斜挂这一条布带子,上面挂着十多个装着火药的小瓷瓶,腰间挂着一个水壶和一根一尺长的铳刺,再加一把配刀,便没有了其它装备。

    他们端着自生火铳,队列整齐,横竖成线,走入场时,还自己给自己加了戏,一起完成了几个动作,并将腰间的铳刺套在了火铳上,立刻就变成了一片寒光闪闪的枪林。

    整个队伍中,士卒大多是这样的装扮,没有长枪手,也没有刀盾兵,但是却配备了一队骑兵和一个用战马拖行的炮队。

    骑兵并没有疾驰入场,而是挺直了要背,骑在马上慢行,显得精气十足。

    骑兵身上的甲胄,同明军各部的甲胄不同,虽然同是带着碟盔,但他们胸前的甲胄却是一整块被漆成了黑色的铁板,正是前年工部弄出的胸甲。

    明军野战的火炮,多是小佛郎机,射程近,炮身轻,固定在炮车上,一两名士卒都可以推动,方是方便,可是火力和射程却是致命的缺陷。

    眼前的炮队,每门炮六迟长,比瓷碗还粗一些,至少千斤以上,但是放在两个轮子的炮架上,却能被两匹战马拖行,扬起一片尘土。

    武生队伍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众人的注目,他们的气势和精神,甚至超过了五忠军各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