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金军的弓箭和火铳都没有开火,因为蒙古人器械十分齐全,像那洞屋,形如房屋,上尖下宽,里面坚木为架,外头覆盖着厚毡和牛皮,砲石砸下去都会被牛皮兜住,弓箭和铳丸就更加难以射入。

    明军攻打泸州时就使用过这种器械,十分难缠,弓箭难伤,袍石打在上面,也会被有韧性的牛皮兜住,洞屋不会坍塌,而上尖下宽的形状,也保证了不会有袍石堆积在上头造成重负,影响向前推行。

    除了洞屋,因为高大的攻城塔阻挡,走在塔身后面的士卒也不会受到攻击。

    城上的弓箭火铳没有开火,但是大炮和城墙后面的抛石机却开始了攻击。

    城墙后面,猛的腾起十多个黑点,震天雷被高高抛上天空,然后划出一道道弧线,飞速落下。

    “轰”的一声响,一枚震天雷便在蒙古人头顶爆炸。

    刷的一下,爆炸下方的蒙古士卒便齐齐举起圆盾,从空中落下的碎石雨,还有铁钉落在盾牌上,打得哗啦直响。

    并非所有的震天雷都在空中爆炸,绝大多数都在落入地面的一瞬间,猛然炸开。

    一枚震天雷正好落在一辆盾车后面,七八名士兵立刻被爆炸掀飞,落在地上时,浑身上下满是血洞,被飞溅的碎石和震天雷中的铁钉击穿了身体。

    之前,蒙古人已经见识过震天雷的威力,再次遇见时心中就有了些准备,而且也知道这东西声音虽响,可是威力其实并不大,加上这次他们器械齐全,所以蒙古兵内心的恐惧大大减少。

    一枚震天雷落在一辆洞屋旁边,炸得洞屋摇晃几下,躲在里面的蒙古士卒被震得口鼻流血,但洞屋却没有被炸开。

    明朝缺少牛皮,可是蒙古人多的是,他们打造的洞屋,披了一层毯子两层牛皮,防御力比明军打造的洞屋还要强。

    城墙后面,一波接一波的震天雷被抛飞出来,砸入前进的蒙古阵中,军阵不时被炸的泥土飞溅,尸体乱飞,天空中的爆炸,则使得蒙古士卒脖子一缩,可是却没有阻止蒙古军阵继续前进。

    城头上的金军士卒,看见几乎与城头一样高的攻城塔,离城墙越来越近,不少士卒立时深吸了一口气。

    谁都知道,一旦攻城塔搭上了城头,蒙古人就能蜂拥而上。

    学乖了的蒙古兵躲在攻城塔的背后,轻易不漏头,准备在攻城塔搭上城头后,立刻登城进攻。

    “火炮,攻击攻城塔!”

    张胜战刀一挥,大吼一声。

    一般的器械,无法重伤攻城塔,这个庞然大物的正面,也铺上了一层牛皮,防止城头放火箭烧毁。

    “轰!”的一声响,城头一炮射出,腾起一团白烟,一枚炮弹呼啸着从白烟中冲出,射向前面接近城墙的一座攻城塔。

    “咻!”的一阵劲风刮过,炮弹并没有砸中攻城塔,而是一下打偏,炮弹从攻城塔旁边呼啸而过,直接砸到后面的地面,顿时泥土飞溅。

    “娘的,打偏了!”

    “再来!”

    城上的火炮轰击着,大炮打出的铁弹,比砲石机扔出的石弹,冲击力要强许多。

    从城墙后面腾起的石弹,砸中攻城塔,却被牛皮兜住,石弹滚落下来,可火炮的威力巨大,却能粉碎一切。

    一辆靠近城墙的攻城塔,遭受了几门火炮的集火,一枚炮弹直接撕破牛皮,从正面击穿攻城塔,铁弹粉碎一切,内部的木块和楼梯都被打烂,而炮弹的威力不减,又从后面穿出,砸入后面的蒙古军阵中,立刻碾出一条血线。

    在这枚炮弹冲出的同时,几枚炮弹,立刻从不同的角度,击中这架攻城塔的腰间。

    木屑飞溅,塔身的腰部被打的稀烂,上面的塔头摇晃几下顿时折断,向地面栽倒下来。

    下面推动攻城塔的蒙古兵,忽然觉得头顶一黑,三丈多高的塔身折断,一团黑影紧接着砸来,下面的蒙古兵顿时惊慌四散。

    城墙上,金军看到那庞然大物垮塌,立刻发出一片短促的欢呼声。

    攻城塔一折断,后面的蒙古兵便暴露出来,城上校尉战刀一挥,城头顿时铳响一片。

    好些蒙古兵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被打得一阵抖动,扑倒于地。

    一名百夫长,身上被打出一个血洞,鲜血不停的外涌,可是他却挥舞着弯刀继续前冲,但眨眼之间,城头弓箭又至,一阵箭雨袭来,顿时就将他射城了一个刺猬。

    “那一辆!”

    城头的将官不停的呼喊,指挥火炮轰击靠近的城墙的攻城塔,塔身立时被打得碎木飞溅。

    一队士卒合力抱起一根长杆,顶住将要靠近城墙的攻城塔,士卒们丢出一个个火罐,瓜州城下立刻火光漫天。

    攻城塔是最为重要的攻城器械,可是随着火器的发展,它必然要退出历史的舞台。

    车臣骑马立于两里之外,看着一架架攻城塔被打得稀烂,瘫痪在路上,面色一寒。

    在他周围的几个部落头目,脸上不禁出现一丝急色,但车臣却一咬牙,挥手道:“再上!”

    攻城塔被摧毁,并不可怕,蒙古人还有云梯和登城梯,攻城塔吸引了金军的火力,其他器械便能顺利靠近城墙。

    瓜州北城上,喊杀声震天,长达数里的城墙上,两军开始生死搏杀。

    第1068章 血战瓜州(下)

    车臣对于瓜州势在必得,不扫清河西走廊,他就无法完成巴图尔珲交给他的任务,甚至影响准格尔部突入关中。

    连一个瓜州城都打不下来,他还有什么用,还怎么继承准格尔部落,怎么光复大蒙古的荣光。

    车臣一声令下,又一波蒙古兵,呼啸着冲锋,接近城墙。

    此时攻城塔虽然受到了挫败,可是攻城的云梯和登城梯却接近了城墙,一架架登城梯被竖起,悍勇的蒙古人,握着弯刀便蹭蹭的往上爬,城头一名士卒,顿时一刀斩断拉着挡板的绳索,挡板上的石块,立时滑下,将爬到一半的蒙古人从梯子上砸下。

    金军士卒见此,没来得及窃喜,城下忽然一箭袭来,正中他的咽喉,士卒立时从城头跌下。

    这时越来越多的蒙古人涌到城下,他们站在盾车之后,开始弯弓搭箭,向城头抛射箭矢,有的则直瞄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