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三王还未南下,南阳守军,就得到了消息,不过虽然知道了清军要进攻南阳,可是面对兵力绝对优势的清军,南阳的守军却也没什么好的御敌方案,只能层层防守,拖延时间。

    为了阻延清军的进攻,刘芳亮派出兵马,主动前出到汝州境内,安排一部分士卒,进入霍山、鲁山等地,袭扰清军,偷袭清军的粮草和辎重队伍。

    清军主力过了汝州之后,明军的袭扰便无处不在。

    满人的人口稀少,为了补充八旗的损失,代善镇守关外时,强征了北面的野人女真和西海女真,补充进入满洲八旗。

    这些猎人出身的精兵,在山林中神出鬼没,秦锋率领的袭扰部队,居然不是这些猎人的对手,为了保存实力,明军只能放弃霍山、鲁山等地的山林,向沙水之南撤退。

    清军肃清了明军的袭扰,保证粮道安全,没了后顾之忧,大军源源不断的赶到了鲁山县。

    十五万清军很快又突破了明军在沙水和鲁阳关的两道防线,于八月五日,过分水岭进入南阳地界,于八月九日陷南召县,随后大军沿着白水而下,于十一日进抵南阳城下。

    刘芳亮领着两万多人,见清军漫山遍野而来,急忙紧闭城门,孙守法则率领五千余众,驻守南面的新野,两城护卫犄角,防御清军的进攻。

    八月十七日,中秋刚过,便有将官向刘芳亮禀报,说在城下准备了多日的清军,可能会近期攻城。

    中午,刘芳亮草草吃过午饭,便领着众多将领登上北城。

    南阳是府城,兼处于明清拉锯的第一线,所以各种防御设施齐全,城墙经过加固之后,也十分坚固,几乎快赶上武昌城。

    刘芳亮从城门正楼旁的阶梯上城,北门守将秦锋立刻迎接上来,“都督,末将估摸着清狗要动手了。”

    五军都督府有五大都督,还有左右都督十人,刘芳亮是前军右都督,但平时手下都直接称呼他为都督,而不会特意称前军右都督。

    “哦?”刘芳亮边走上台阶,边抬头看了秦锋一眼,等上了城墙,他拔腿就往城墙边而去。

    秦锋跟在后头道:“他们的云梯、攻城塔造得差不多了,红衣大炮也运到了,那阵势,都督上城就知道。”

    刘芳亮凭墙远眺,往外看一眼,就禁不住心里一凉,城外的清军的器械都快成林了,当初明军攻拔武昌城怕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众人所在的北城,凡目力所及之处,清军人海之中,器械如林!

    清军器械多,刘芳亮到是也不惧怕,因为南阳的防御器械也十分完善,可当他细看之后,却骇然发现,清军居然调来了百门红衣大炮,前来攻城。

    其他的器械,他可以不在乎,可这么多重炮,那就有些恐怖了!

    “都督,你看!”秦锋指着清军炮队,“清狗中居然也有白藩,我干他娘的红毛夷!”

    打南京的时候,明军就在清军之中发现了红毛夷,之后明军收复台岛,与红毛夷讲和,便以为这些红毛夷会老实些,没想到他们还是和清兵搞在了一起。

    明军火炮技术的提升,很大程度上吸收了西夷的技术和匠人,现在西夷和满清搞到一起,估计满清的火炮也会有一个提升。

    这时,就在刘芳亮观阵时,城下清营里忽然鼓声大作,清军骑兵呼啸往来,占据了战场,各营寨内人喊马嘶,鼓号之声不绝,大量步兵将攻城器械推出营地,摆在一里之外的出发地域。

    清军炮阵上,近百门红衣大炮的炮衣被掀开,几名红毛藩正给清军军官讲解,一部分清军士卒则在炮阵前摆下香案,放上祭品,来祭拜这些红衣大炮,以求他们打得准一些。

    在红毛夷的测量和指导下,清军炮队很快完成了布置,炮阵前的将领令旗挥下,炮手纷纷举起手中的火炬,炮兵阵地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声,浓浓的白烟覆盖了漫长的阵线,各门火炮炮架往后一退,百发十多斤的铁弹冲出炮口砸向城墙,城上尘土飞扬,无数碎石升上半空如雨点般落下,在护城河中溅起密密的白色的水花。

    城墙上守军纷纷抱头蹲下,城墙内,一名百户取出一个鸽笼,拿出一只信鸽,绑上告急的情报,将鸽子往空中一抛,信鸽便蒲扇着翅膀,向南方飞去。

    第1128章 无颜见江东父老

    蛰伏两年的满清,气势汹汹的发动南阳战役时,山东总督马光辉与郡王常阿岱,也领着五万大军从徐州南下,对两淮发动佯攻。

    去岁马光辉击败了戴之藩,内心膨胀,清军也士气高涨,五万人马号称二十万,锣鼓喧天的南下。

    此时鲁王从浙江起兵,大军进攻南京的消息,已经通过密探传到了清军耳中,马光辉知道明朝内乱,更是有恃无恐,常阿岱甚至幻想着,清军能像左良玉东叛时一样,一路望风而降,再次打下南京。

    因为知道明朝内乱,所以清军表现的很凶,很嚣张,哨骑斥候四出,虽然只有五万人,任务是佯攻牵制,但是却摆出了一副非常强硬的姿态。

    一时间,明清两军哨骑在淮河一线,不断接战,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

    时至八月,正是秋收的关键时刻,清军兵临淮河,使得淮河一线的明军,都提起了精神,严密防守淮河一线,阻止清军过河,抢收淮南的稻子,冲破淮河防线。

    在清军南下之时,镇江之西三十里外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横冲马军的速射炮队,在叛军武器射程之外,轰击叛军阵型,叛军就算阵型严密,这么被动挨打,总有被轰乱的时刻。

    炮队轰击两轮,本就军心混乱的叛军,阵型已经松散,这时李元胤忽然叛乱,整个叛军阵列自然迅速完蛋。

    李元胤是李成栋的义子,漳州一战时,被王彦招降,之后因为一些缘故,被编入了武卫军的序列,可他与王彦始终有那么一层关系在。

    就像唐王、鲁王利用各种关系,挖王彦的墙角一样,王彦自然也挖了唐王和鲁王的墙角。

    俗话说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王彦与李元胤本来就有久,他掌握大权,挥锄头的机会多得事,下点功夫,便将李元胤挖了过来。

    在围歼多铎的扬州兵团时,王彦借着将李元胤调到江北,参加扬州之战的时机,就与他搭上了线。

    这次王彦之所以敢前往湖广,引诱唐王、鲁王动手,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和依仗,就是因为唐王身边有他的人,唐王、金声桓搞什么明堂,王彦基本知道。

    王彦和唐王本来同属于隆武朝廷,虽然后来分裂,但是两边还是有这剪不断的联系,这和鲁王的浙东集团不同。

    王彦得了江西,武卫军的中下层军官和士卒,便都没了斗志。

    这是大明上层人物的内部斗争,唐王胜了,他们固然会有所奖赏,要是唐王败了,他们作为从犯,也不会受到多少责罚。

    楚王殿下就算再狠,也不可能将数万武卫军将士坑杀,所以他们再得知江西被楚王控制之后,便没了斗志,更加不想去什么浙江。

    武卫军一乱,浙军自然也跟着混乱,此时近三万横冲马军往步阵一冲,六万叛军立时降的降,逃的逃。

    投降的主要是武卫军,而逃跑的主要是浙兵,这到不是说浙兵的意志坚决,他们只不过想逃回浙江。

    六万步军败得太快,长江上面的水师,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步阵就已经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