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在四百余御林军的护卫下,仓皇奔逃,未多久,身后马蹄大作,明军阴魂不散,又追杀上来。

    这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激战一日的金军滴水未沾,早已人困马乏,就算人能熬,战马也撑不住了。

    不多时,明军便又拉近了同金军的距离,遏必隆心里大急,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明军必然追杀上来。

    遏必隆忽然对一旁的伊尔登道:“八哥,你带陛下走,坚持到天黑,便有机会逃脱。”

    语毕,不等伊尔登点头,遏必隆便勒住了马缰,他是豪格的御林军亲卫副统领,他一停下来,四百骑兵停下来一大半,只有十余骑,护着豪格继续逃命。

    金国倡导汉、满、蒙三族一体,表面上说不分彼此,但是毕竟立国时间尚短,不可能这么快融合,金国的军权被汉族军阀和内阁把持,豪格也需要他的势力,所以御林军作为唯一他能完全掌控的兵马,豪格必须要保证御林军的绝对忠诚。

    因此御林军中八九成都是满蒙子弟,剩下一两成,则是各个汉族军阀的子侄,表面上是提拔到豪格身边当侍卫,事实上是送到御林军中为质。

    停下的骑兵,多是满人,自从四川一战后,豪格不舍得使用他们,一直养在长安城内。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必须要站出来了。

    遏必隆调转马头,目视众多骑兵,他慢慢的将刀举起,并没有怒吼,而是平静道,“大金可以没有我们,但不能没有陛下。现在到大金需要我们的时候了。”

    近四百名御林马军,没有振臂高呼,一下哭成一片,不过却并没有人逃走,而是纷纷拔出战刀迎战。

    伊尔登领着十多骑,护着豪格北走,太阳西沉时,见前面一条大河,知道是到了渭河边上。

    众人骑马来到岸边,渭水高涨,河面宽阔,豪格与众侍卫都是旱鸭子一个,被渭水挡住了去路。

    这时,明军蹄声渐进,遏必隆与之前的王进宝一样,很快被明军所杀,并没有能为豪格争取多少时间。

    豪格见前有大河,后有追兵,心中已然绝望,不禁仰天长叹,“天意如此,朕命休矣!”

    伊尔登等人不禁翻身下马,伏地痛哭,“陛下,是臣等无能啊,为能保陛下周全……”

    豪格摇了摇头,将腰间宝刀拔出,他看看闪着寒光的刀刃,绝望道:“朕为天子,不能受辱,你们都跟随我多年,朕没什么好给你们的,就送你等一场富贵吧!”

    伊尔登闻语大惊,“陛下,臣与明贼势不两立,陛下千万不要冲动~”

    正说话之际,刘芳亮领着大军已经杀到,他战马上沾满了金军的鲜血,犹如一尊杀神一般,疾驰在前。

    这时他看见远处的豪格一行人被渭水挡住去路,不禁放声大笑,一边催动战马,一边用马槊指着豪格,兴奋的大吼道:“哈哈哈,豪格,哪里跑!”

    豪格见此脸色惨白,刚准备横刀自刎,渭河岸边一处芦苇荡内,却忽然冲出数百金军残兵,却是索尼先一步逃到渭水,在此等候。

    索尼见临潼明军冲出,知道金军已然大败,他见明军从南迂回包抄过来,知道豪格败了之后,只能往北走,所以先逃到了渭河边上。

    这时索尼领兵疾驰而出,大声喝道:“明贼休伤我大金天子!”数百金军便迎面冲向刘芳亮,刘芳亮大怒,挥动马槊,连杀数人。

    待他冲出敌阵,往河堤上看时,已经不见豪格身影,他急忙催马冲上河堤,只见索尼护着豪格已经疾驰到芦苇边,里面几名金军推出一条小船,豪格等一行急忙上去,索尼拖了衣甲,跳入水中推船,伊尔登也把衣甲丢了,赤身摇撸,小船慢慢划离岸边。

    刘芳亮骑马冲到岸边,看着远去的小船,气得一声怒吼,猛然将手中马槊插在地上,槊杆直颤。

    第1397章 三更议事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可是临潼县附近的战场上,喊杀声和铳声却并没有断绝。零星的交火声,轰隆隆的炮声,依然在黑夜中响着,旷野上四处都是打着火把搜寻金军溃兵的明军士卒。

    天黑时分,王彦进入临潼城,并在此设立节堂,调度大军,安排战后的事宜。

    这一战后,明军进入长安已经没有阻碍,王彦准备迅速清理战场,然后向长安挺进。长安作为金国的都城,拿下长安将具有很大的政治意义。

    明朝之前对于金国各地的招降,并不理想,很大的原因是关中百姓,以及金国的地方官员,对于金国还抱有希望,觉得明军难以灭金,但是一旦明军占据长安,打下金国的都城,那便会给金国上下一个极大的震撼,再招降就容易了。

    清理战场,布置进兵,事务繁杂,到子时一刻,行员内外,还是灯火通明,人进人出。

    这时已经到了半夜,行辕外的侍卫,依然手持火炬在门外两边站得笔直,李过、张名振、刘芳亮、王士琇等一众明军将领,陆陆续续的骑马来到行辕外,然后翻身下马,解下配刀交给侍卫,然后匆匆进入节堂。

    节堂内点着大蜡,将堂内照得如同白昼,几员大将陆续进来之后,在一起交谈着,有得兴奋,有的则一脸懊恼,有的则只是端坐着不说话,脸上失神,显然对今日一战心有余悸。

    这其中最为高兴的便非李过莫属,几员将领都围在他的身边,提前祝贺他立了大功。

    正当众人说笑时,王彦从后堂走进来,一众将领连忙安静下来,齐齐起身行礼,“参见监国!”

    王彦来到中堂,先扫视了众将一眼,然后自己坐下,笑着开口说道:“此一战,能大获全胜,李都督与张都督居功至伟,孤王要替你们向朝廷请功。”

    这一战,北线挡住了孟乔芳的攻击,南线则打垮了吴三桂,两者可谓缺一不可,任何一方面没有完成目标,那明军都不会有这样的胜利。

    李过与张名振顿时在众将羡慕的眼光中走到中间,然后抱拳道:“此战乃是监国指挥有方,将士用命,臣等不敢鞠躬。”

    “有功就该得到封赏,你二人不必谦虚。”说到这里,王彦挥了挥手让他们先入座,然后扫视堂内众将道:“在座众将的功劳,孤王也会一一记下,等到拿下长安后一并上报。”

    王彦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沉声道:“好,这事先不说了。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得尽快清理战场,收拢兵马,拿下长安。诸位,现在各部情况怎么样?斩获如何啊?”

    虽说金军大败于临潼,但是却也逃走不少兵马,此时还不是明军欢庆胜利的时刻。

    李过闻语起身抱拳道:“启禀监国,臣于南线击破吴三桂,现在吴三桂已经率领马军逃亡蓝田方向。吴军的步军,大部被臣歼灭,斩杀俘虏应该在两万人左右。另外李本深部一万人,目前被围在骊山,另外吴三桂部将刘之复,有数千残兵,被围再泄湖。因为天黑,所以暂时没有攻打。”

    这么说来吴三桂还有好几万人马逃了出去,不过吴三桂马军众多,能逃走也并不稀奇。

    王彦点点头,用手捋了捋胡须,沉思片刻后当即令道:“王士琇听令!”

    “臣在!”王士琇当即起身抱拳。

    “天亮之后,你立刻率横冲马军向南,追击吴三桂,不要给他休整的时间,能追多远算多远。”

    “臣领命!”

    王彦微微颔首,随即看向李元胤,“李本深曾是高兴平帐下之将,孤与其还共事过几月时间。元伯你亦是高兴平旧将,可以去做回说客,劝说其归降。”

    李元胤立刻出来,“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