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得了答复再回来。”

    两人正在帐中说话之时,一队骑兵护卫着虞胤,进入安西军的营盘。

    虞胤一路冷着脸,直接闯到孙可望的大帐外,孙可望正吩咐着,便听见外面亲卫的阻拦声传进来。“相公,没有大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擅闯王帐。”

    孙可望闻声,微微皱眉,挥手示意刘炳然去办,然后对帐外喊道:“让虞相公进来。”

    虞胤掀起帐帘冷脸入帐,刘炳然行了一礼,便侧身离开,孙可望则笑着迎接上来,笑着道:“虞相怎么到本王这里来呢?”

    “不来,本相被安西王卖了,怕还不知道。”虞胤没好气地说道。

    孙可望不禁尬笑道:“相公何出此言啊?”

    虞胤见孙可望不承认,愠声道:“那安西王迁徒肃州、凉州的百姓是何意?围着西宁不打又是何意?隆德被明军占据,雍凉门户洞开,情况无比紧急,安西王不发兵夺回,又是何意?怕是准备卖了大金和本相,与明国苟合吧!”

    孙可望这种野心勃勃的人,再怎么影藏都会漏出尾巴来。虞胤与他共事时,早就知道他有野心。只是虞胤看中他的能力,加上经营西域是个苦差事,费时费力,别人不愿意去,金国只能用他。

    在他兼并刘进忠部时,虞胤也没说话,默许了他的行为,还帮助他向朝廷解释,使得他在河西走廊壮大。

    之后,虞胤回到长安,进入中枢,觉得有孙可望在西域,金国朝廷能省下许多麻烦和精力,又常常帮他说话,促使金国朝廷对他放权,让孙可望没有过多的掣肘,能按着自己的想法对西域完成了初步的整合。

    现在虞胤真是有些后悔,他早就知道孙可望有野心,却觉得大金能够控制住他,不想酿成大祸。

    孙可望听后脸不禁一下冷了下来,虞胤既然已经知道,那他也就不再隐瞒,冷声道:“本王并非欲出卖大金,只是为手下儿郎寻条出路而已。眼下的局势,相公应该明白,大金国大势已去,此时不与明朝和谈,那就只能与金国一起覆灭。”

    眼下的局势,金国确实快完了,虞胤承认孙可望的看法,但是他认为只要孙可望愿意效忠大金,那事情就还有所转机。

    “安西王,就算要议和,也得先夺回隆德,将明军挡在陇山以西,才能谈啊。”虞胤听见孙可望只是想议和,并非投诚,觉得还有机会说服他。

    孙可望看了虞胤一眼,他显然还抱着金国能割据雍凉和陇山之西的幻想,但是王彦绝对不会允许金国继续占据陇西。

    就像当初不允许他割据云南一样,王彦不会容忍大明的疆域内存在一个割据政权,雍凉甚至河西走廊,这些故明的疆土,王彦必然都要收回,否则他的功业便不圆满。

    “虞相,这个时候就不要存在幻想了。就算本王发兵,能不能夺回隆德是个问题,就算夺回了,王彦也不会同意金国割据雍凉。这么多年了,你该知道王彦的为人,他要的是天下一统,不会容忍大饼上缺一块。”孙可望说到这里,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本王已经派人去与王彦商谈,愿意退出嘉峪关,然后向明朝称臣纳贡,做明朝的西屏。虞相有大才,何苦为残金卖命,不如随本王西归,本王可委任虞相为我西国的宰相。”

    虞胤身子一颤,才明白孙可望是自己和明朝谈,并不是要代表金国同明朝谈,他根本没打算救金国,而是想着自己上岸。

    这时他仔细一想也明白,明朝要收复所有的失地,金国的版图就只剩下西域,而西域是孙可望的地盘,他自然不会让金国朝廷退到西域,对他指手画脚,夺他的权力,所以对孙可望而言,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把金国丢一边,自己和明朝谈判。

    “无耻!你不要忘了,你在川南大败,是谁收留了你!”虞胤一声怒喝,便立刻转身,想往外走。

    孙可望脸色一沉,“给本王拦住。”

    “孙可望,你想做什么?”

    “本王也是为了虞相好,虞相还是留在本王营中,帮本王多找些人才过来,今后一起经营西域……”

    第1410章 歼灭北路

    隆德县以东,六盘山脚下,从平凉府通往宁夏的官道上,一支两千人的明军,组成了一个简单的方阵,在两座小山之间,挡住了金军北去的道路。

    先一步到此的明军,在阵线前挖了一条深沟,人马站在沟的北面,藤牌组成一道盾墙,长矛手将矛架在藤牌上,后面火铳手持铳站立,整个军阵十分简单,却杀气腾腾。

    在明军对面,是近两万金军,人数是明军的十倍,但气势反而不如严阵以待的明军。

    大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尘,风沙弥漫在天空中,战场肃杀一片。

    两万金军士卒,有些慌乱和胆怯的在明军南面列阵。

    从渭水南岸逃到北岸,然后一路向西奔逃,中途还被明军追上,被杀得再次大败,等金军溃败到此时,早已没了精锐的样子。

    此时各军的建制早就跑乱,不少营将连自己的营旗都丢了,各营军官为了方便逃跑,头盔和背旗也早仍在了路上。

    军官失去了标示身份的盔旗和背旗,士卒们不知道跟谁,金军只能勉强摆出一个,刀兵在前,其它人马依次在后的阵形。

    丢失了军械和衣甲的金军,犹如一支乞丐大军,形如流寇一般。

    豪格与孟乔芳,被人簇拥在队伍中间,立马在一杆新赶造的大纛旗下,目光复杂的看着远处的明军,身后的将领们脸上焦虑,口舌发干。

    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不冲破阻拦,等明军主力一到,那全都要完蛋。

    豪格、孟乔芳、索尼等人,不禁齐齐拔出腰间的战刀,没有鼓舞,就是一个字,“杀!”

    穷途末路的金军,发出一声怒吼,犹如游戏中没有章法的兽人军团般,开始向前冲锋。

    金军在溃逃的过程中,不只是建制跑乱,士卒的兵器和衣甲也丢了大半,原本个兵种配合的阵形已经不存在。

    他们现在想要摆出精妙的阵形很难,再者金军也没有时间,所以全都散开了冲锋。

    金军顾不得什么章法,像打群架一样,又如万兽狂奔,不过虽然混乱,但是毕竟曾经是精锐,所以大体上还是保持着,持盾的士卒冲在前头。

    秦锋站在明军阵后,看见铺天盖地冲来的金军,顿时一挥手道,“放炮迎击。”

    明军阵线两侧,五六门铜炮发出一声轰鸣,腾起一团白烟,炮弹呼啸着砸出,在人潮中溅起一团团的泥土,几名金军被砸得飞起,抛洒出一片血雾。

    看见金军士卒接近,秦风再次一挥手,身边旗鼓令旗一挥,阵中口哨响起,一排铳手立刻上前一步,将火铳举起,瞄准出现在阵前的人潮,顿时纷纷扣动扳机。

    “砰砰砰”的铳声响起,明军阵线腾起一团团的白烟,瞬间弥漫整条阵线。

    奔跑的金军士卒,被打得连连倒飞,扑死一片。持盾的金军,盾牌被打得火星四溅,等近了,铳丸连盾牌都打穿。

    金军士卒遭到了明军排铳无情的射杀,但依然喊杀声震天的奋勇向前,向明军席卷而来。

    冲到进前的金军,一手用盾牌护住要害,一手将手里的长矛投出,迎着密集的弹雨向明军阵地猛烈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