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完饭是要去医院陪奶奶吗?”

    “嗯。”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陈九又补充道,“换吴婶回家休息。”

    “诶呀,余市--”我抬头看到楼梯上站着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秃头中年男人正向我后方打招呼,话说到一半又住了嘴,我就跟着回过头看了一眼,“舅舅?”

    “小宗!?”

    舅舅应该是临时约了人来这里吃饭,看到我也很惊讶,“和朋友来这吃饭啊?哪个包厢?账一会挂在--。”

    “不用不用。”

    我赶紧打断了舅舅要说的话,不想让陈九尴尬。

    舅舅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旁边的陈九,“你朋友?”

    “嗯,我朋友。”

    “一个学校的?”

    “是啊。”

    陈九也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你好你好。”

    第二十三章

    和舅舅打完招呼后我们就回到了陈九定的包厢,有个男服务生进来问我们能上菜了吗?

    老萧错愕地看着我,那意思就是他还没点菜呢。

    陈九点点头,年轻的服务生冲他狡黠一笑。

    怎么个意思?

    “你认识啊?”我憋不住问他。

    “在这儿打过工。”

    陈九边说边把餐具放到我和老萧面前。

    我和陈九中间隔了几个位置,老萧像是躲瘟疫似的坐在圆桌的对面。

    早知道就等陈九先坐下来了,我在想这会儿找个借口站起来去他旁边坐还能不被赶走的几率有多大。

    须臾间,服务生就端上瓶酒。

    我靠,早说今天还有这茬啊,在这买酒多贵啊。

    我的肉都在为陈九的钱包感到心痛。

    今天的陈九和以前不一样,或是说这次从江州回来的陈九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但是我也知道,这些不一样只是因为我和老萧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奶奶。

    正如老萧曾和我说的那样,追人要掌握技巧,先和对方处成朋友,关系铁到对方都不愿意失去你,最后再道德绑架他。

    没想到菜鸡老萧也有出对主意的时候,陈九现在对我的态度不说有多好,但总比之前避之不及的态度要好。

    “你什么时候回江州啊?”我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嚯,第一次喝白酒,还挺辣。

    “等奶奶出院吧。”

    老萧没有愧对他吃货的本质,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吃东西,只在陈九站起来帮添酒表示感谢的时候客套地站起来说,“小事小事,你奶奶就是我奶奶,大家都是好兄弟。”

    我撑着脑袋,看着对面的老萧拉着陈九满嘴胡诌,这种感觉真的挺好……

    我得意忘形地又去拿酒瓶给自己倒酒,实在是太辣了,那就一口闷了吧。

    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第一次喝白酒的我。

    然后我的视线逐渐模糊…

    不对啊,我记得我酒量很好的。

    我看到陈九走到我身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拿着酒杯好像和我说了句什么。

    但我怎么努力也听不清,我盯着他那张红艳湿润的嘴唇,真好看啊真好看,亲一下到底是什么感觉。

    于是我越凑越近,近到鼻息间全是陈九身上好闻的味道……

    “顾宗!!!”

    这声音把我从晕晕乎乎中及时唤醒了,是老萧在喊我呢。

    我刚真的就差一点就亲上去了,我和陈九的距离不超过10cm。

    我右脚驶了点力,刹住了要前倾的身体,侧过身看了老萧一眼,余光却一直盯着陈九,我看见他趁这个空档幅度不大的后退了一步。

    我好像是醉了,又好像还保持着几分清明。

    陈九肯定也猜到了我要干什么,那我只能破罐子破摔…彻底装醉了。

    “这酒度数挺高啊。”

    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陈九没有戳穿我,而是问服务生要了一壶蜂蜜水。

    喝下去果真感觉好多了,老萧及时打圆场,“哈哈,我们小顾酒量不行的。”

    一顿饭吃完,我们在餐厅门口打车。

    “你现在打车直接去医院吗?我明天去看看奶奶。”

    我试图打破酒席上的小插曲。

    还没等到回答,一辆黑色奥迪就停在了我们面前,车窗被摇下来,“小宗,余市长叫我送你们回家。”

    是帮舅舅开车的沈叔叔。

    老萧很熟络地开车门直接坐在前排,我不知道陈九愿不愿意。

    我看了眼陈九,“上车先送你去医院?”

    陈九并没有拒绝,可能这会儿确实是不太好打到车,我们并排坐在后面。

    车停到医院门口后,我跟着陈九下车。

    我现在看着陈九,满脑子都是饭桌上那个差点得逞的吻。

    “你去陪奶奶吧,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再见。”

    上车后,我目送着陈九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小顾,刚那个是你同学?”沈叔叔给我舅舅开了很多年的车了,就像是我的长辈一样。

    “不是同班,他开学高三了。”

    “这样啊,我说之前怎么没见过呢。”

    ……

    奶奶恢复得很快,我每次去的时候,陈九都在给奶奶做腿部按摩。

    没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前一天,我和陈九在医院的食堂吃午饭。

    “你大概还要在江州集训多久啊?”很多美术生通常会集训到高三统考前。

    “到开学。”

    “那开学后呢?”

    “找个本地画室。”

    我当然知道陈九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但他做事一直都让人觉得靠谱。

    “那开学就不去学校了吗?”

    “嗯,不去了。”

    ……

    现在想来,高一那年的暑假是我整个高中生涯最快乐最充实的一个假期,也是后来回忆起来最难忘的一段日子。

    开学后升入了高二,大概是学校光荣榜上还洋洋洒洒贴着考生们的战绩,也可能是我们即将到来的‘小高考’,总之‘物地’这样的垃圾班竟也有了学习氛围。

    我也开始花心思在学习上。

    一方面是陈九不再来学校,我不用费劲想着找他一起上学或吃饭;另一方面,我和陈九偶尔也会短信联系了,当然都是我主动找他,他看到了偶尔会回复。

    我周末有空就会去看看奶奶,但从来遇不上陈九。

    奶奶说他基本泡在了画室里,早上就会把一整天的饭菜都备好,晚上很晚才会回来。

    在这样忙碌的日子里,高三美术生统考的日子来临了。

    陈九的考场就在隔壁市的某个师范大学。

    统考前一天,我给陈九发短信。

    “祝你考试顺利!”

    陈九回复我,“你也是。”

    我因为这条短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没命的复习,甚至还特地截图做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1月份的某天,我在家里看书的时候,收到了老萧发来的短信,高三艺术生的统考成绩出来了。

    靠,怎么这么快啊!

    我赶忙给陈九打电话,感觉手机都快被我抖得掉地上去了。

    电话才终于被接通,我清了清嗓子才开口。

    “喂,我是顾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