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抬了抬下巴,“可我准备睡了。”

    “画完了?”我惊讶道。

    “明天要去看现场。”

    言外之意,今天不会通宵。

    “哦,那你先洗澡吧。”

    直到浴室水声响起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

    来之前总感觉有些莫名的不自在,同居这件事好像已年代久远。

    人总是贪心的,要说之前的想法是希望陈九不要结婚,现在我却开始想,这个人有没有点喜欢我?

    还是说真的只把我当成学弟,好像这么理解也说得通。

    毕竟陈九对老萧也挺不错。

    我喝了咖啡这会儿精神异常的好,趴在桌子上开始胡思乱想。

    最后等到浴室水声停止的时候,我像是下了决心,快步走到了门口。

    陈九打开门的时候,我就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他猝不及防地后退一步,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很自然地靠在洗手台上承受着这个忽如其来的吻。

    直到我侵入他的口腔,力度再不受控制,他才按着我的后脑勺加以回应。

    我们唇齿交缠,吻得难舍难分,竟有点久别重逢的恋人间的意味。

    我勾着他的舌头拼命吮吸,双手扣住他的腰,手上力道也越来越重,唇齿间隐约有股血腥味…

    直到陈九扯开我的衣领结束了这个有些粗暴的吻,我才不舍的趴在他的脖颈间缓慢地平复着呼吸。

    不知道他脖子上的水珠是洗完澡没擦干的还是我后蹭上去的眼泪,我闭上眼轻轻舔舐,鼻息间全是好闻又陌生的木质香,安心又忿忿。

    这个人就在我眼前,可长久的分离让有些事在无形之间还是发生了变化。

    我怕自己已不够了解他,也怕这些年有其他人闯入了他的生活,而我哪怕作为追求者都不再特别。

    可我和别人多少还是不一样的吧?他会和别人接吻吗?

    我抛除一切杂念,只是贪婪地享受着片刻的温暖。

    这个拥抱长久又安静,等我好不容易把眼泪憋完,他才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我终于舍得松开他。

    “对不起,我刚是不是咬你了。”

    再开口时我声音有些发闷,我退开很认真地看了看他的唇,还好咬的不重,不很明显。

    闻言,陈九唇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而后淡定地离开了浴室。

    我内心警觉地站到镜子前,只见我的下唇被咬破了皮,嘴角还沾了一点血迹。

    呵,男人的报复心,这么多年倒是没变。

    我带着嘴角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洗了个澡,但是欲念旺盛,占着浴室舒缓了下欲望。

    毕竟有些事情能来强的,可有些事真的就要有耐心了。

    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陈九正坐在床边接电话,我乖乖坐到他身后帮他放松颈椎。

    “明天晚上把草图给你。”

    “先不用找南总了。”

    “嗯。”

    我隐约听到电话那头说什么要降温、八点到这样的字眼。

    挂完电话,陈九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的,小助理?”

    “嗯。”

    “他叫什么名字?”

    “李默。”

    我这才松开手坐回床上。

    嫉妒吗?嫉妒。

    在工作上可以帮到陈九,在身份上还是陈九的某某某,听起来我都有点想要应聘这个职位了。

    “你在南江要呆很久吗?工作上会不会很忙?”

    “有其他设计师。”

    也是,差点忘了,现在他不是单枪匹马了,事务所还有这么多员工以及这个事无巨细的助理。

    洗手台前那点旖旎心思突然消散的一干二净,其实我很矛盾,我当然希望我不在的时候,陈九身边有人照顾他。

    可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突然被你切身感知到的时候,一时居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我突然开始思考自我价值和社会价值,脑子里跳出了高中那个秃头的政治老师,拿着书本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直到陈九在我身边躺下,先前那些小心思才又被调动了出来。

    我清清嗓子刚要准备说点什么,就被陈九出声打断了。

    “睡觉。”

    “哦,”我翻了个身面对他,“那明天我可以跟你去吗?”

    他侧头看我,“怎么,想转行?”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说,“也不是不行,你事务所还招人吗?”

    “不招。”

    他转过头冷冷地拒绝。

    我就知道。

    “那我明天可以去吗?不打扰你工作。”

    陈九按灭了床头灯,隔着黑暗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半晌就听他说,“可以。”

    “明天是你助理开车来接你吗?”

    “嗯。”

    “你助理看到我会不会好奇,然后问你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不会。”

    我又随口问了几个可有可无的问题,陈九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回答我。

    很快的,我就听到他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但我并没有就此闭嘴,而是放低声音,叹了口气。

    “你看你,要是答应和我在一起就没这么多事,他问你就很好解释。”

    “助理知道你未婚妻的事情吗?”

    仗着他睡着了,我压低声音越发肆无忌惮,“要不然我开车送你去呗,我开车过来的。”

    想了想,我又说,“我觉得我比助理贴心、靠谱,接送这种小事可以不麻烦外人。

    我不是外人,我是—”

    “你准男友。”

    我思忖着说道,也就等人睡着了我才敢较劲。

    最后,我自讨没趣地说了句晚安陈九,然后闭上眼睛,等待睡前喝的那瓶黑咖啡开始失去它强有力的功效。

    “晚安。”

    只听黑暗中传来陈九的回应。

    ……

    原来他还没睡。

    于是一夜好眠。

    ***

    第二天助理准时的出现在酒店楼下,我跟着陈九安分地坐在后座。

    助理看到我淡定地打了个招呼,中途他们又简单的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

    到现场的时候,我就在一旁远远的看着,也插不上手。

    陈九工作的时候一如既往地认真,五年时间说长不长,但我们确实都长大了。

    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把时间都花在他身上,而他也不再孤军奋战。

    中途白姐打来一个电话,说是想起来南江有一家风味餐馆味道不错,推荐给我。

    顺便有一份债券募集说明书叫我抽时间改好发给她。

    我挂了电话后搜索餐馆地址,那家餐厅离这里很远。

    可陈九很忙,我一个实习生也很忙。

    中午我们三个人就近找了家餐厅。

    下午还要再去现场,我借口有事就没再跟着了。

    我打车去找白姐说的那家店,门口停了很多车,进门一问要预约才能有座,我订了个外送,叫她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送到陈九入住的酒店里。

    陈九回酒店的时候,我的工作还有大半没完成,可我知道我们又要分开了。

    一顿饭瞬间就索然无味,我不停挪着我的椅子,离陈九越坐越近。

    “要坐腿上?”见我吃个饭都不太平,陈九眉头微蹙。

    “可以吗?”我放下筷子,认真地问。

    “吃完早点回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