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桓把他给按回去,“听医生的。”

    不能立刻手术,要先吊消炎针,然后清创。

    江桓给任川开了一间单人病房,留在一旁陪护,任川割完阑尾之后既没有忌口,也没有戒烟戒酒,刀口没有长好,都流脓了。

    清创的时候相当惨烈,需要把脓包给割开,用双氧水清洗伤口,任川叫的如同杀猪一样,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的哀嚎。

    江桓伸出手让他攥着,都要被任川捏骨折了,他在一旁看着,心疼的哆嗦。

    “不行……”任川整个人都虚脱了,浑身汗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我要立遗嘱……”

    说这话不吉利,江桓让他闭嘴,“好好的,立什么遗嘱立遗嘱。”

    “我要死了……”任川眼泪汪汪的,“我活不久了……”

    “马上就手术了。”江桓安慰他,“手术完就好了。”

    任川的手术被安排到了后半夜,江桓就这么一直陪着,任川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就仿佛是一个等候自己妻子生产的丈夫,焦急地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

    半个小时不到,任川就被推出来了。

    “这么快?”江桓都惊呆了,“不多割几刀么?”

    任川没有全麻,他什么都听得到,“你说什么呢!”

    江桓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很优秀。”

    这就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手术了,江桓却仿佛任川下一秒就要嗝屁,跑到医院的超市里大肆采购。

    超市老板见惯了这样的阵仗,新手爸爸们都是这样,他热情推荐着,“你得买待产包!”

    江桓不明白,“什么是待产包?”

    超市老板给他拿了俩,“就这个,里面东西全乎着呢,住院什么的需要的这里都有!”

    好东西!江桓立刻就说,“给我拿十个。”

    超市老板看着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老婆真争气,一下子生了十个!

    临走的时候还给打了八折,不为别的,就因为自己见证了这样的奇迹。

    江桓大包小裹地走进病房,任川挣扎着想要下床喝口水,他一看,立刻叫停,“你别动——!”

    任川口渴,“我想喝水。”

    江桓拿起水杯,“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那太烫了。”任川就想解决一下口渴,“有没有矿泉水?”

    “你不能喝凉的。”江桓一本正经,刚刚超市老板都叮嘱了,不能洗头发,不能洗澡,而且不能喝凉水,吹冷风,但要每天清理外阴。

    他跑去热水间接了满满一杯热水回来,任川喝了一口,嫌烫,就不喝了。

    他看向了江桓买回来的东西,拿起一个待产包,好奇,“这是什么?”

    “好东西。”江桓给他科普,“超市老板说,你现在就需要这个。”

    这么好,任川满怀期待地打开来,结果从里面拿出了一包卫生巾。

    任川:“……”

    江桓:“……”

    作者有话说

    江总好惨哦,明天又是大型家暴现场。

    第五十七章 人已去世

    任川看着那包卫生巾,尴尬地头皮发麻,他看向了江桓,“你告诉我,超市老板跟你说,我住院需要这个?”

    江桓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

    任川把卫生巾摔在了江桓脸上,“你他娘的跟别人说了什么!”

    江桓委屈,他怎么知道待产包里都是卫生巾,“我没有……”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确有其事!”任川怒吼着,“江桓!老子跟你没完!”

    江桓就这么被任川打出了病房,连同他买的锅碗瓢盆和十个待产包,全扔出来了。

    江桓:“……”

    他好委屈。

    任川气到不行,刀口都跟着一起疼,妈的,江桓这个狗男人,给他升天吧!

    夜间值班的崔明浩,知道了从同事那里知道了任川手术住院,特意来看了一眼,出于礼貌,敲了敲病房门。

    任川看都不看,怒吼道::“你还有脸出现在老子面前!给老子滚!”

    崔明浩:“???”

    任川他胆子肥了。

    “骂谁呢?”崔明浩双手抄兜走进病房,屈尊降贵地瞥了一眼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任川,“看来还挺精神,一时半会死不了。”

    任川没想到走进来的是崔明浩,“是你啊。”

    崔明浩皱了皱眉,“除了我还有谁?”

    任川气到磨牙,“还有一个狗男人。”

    崔明浩拉开一张椅子,在病床旁坐下来,先拿出手机对着任川咔嚓一张,转手就发到了发小群里,@了祝凯风,让他火速前来观看。

    “卧槽!”祝凯风被艾特出来了,“住院了!”

    他发来了一条语音,“等着兄弟!我这就过去!”

    任川感动地涕泪横流,这感天动地的发小情谊,果然这世上靠得住的就只有兄弟!

    半个小时之后,祝凯风赶到,手里大包小裹的。

    任川不好意思了,“来就来呗,带什么东西啊。”

    崔明浩看一眼祝凯风,地下党接头一样,“东西带全了么?”

    祝凯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吧,我办事,靠谱!”

    他们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麻辣小龙虾,炸鸡,鲍鱼捞饭,酸辣粉,酸汤肥牛……

    更过分地是,还在病房里支了一桌火锅!

    火锅咕嘟咕嘟地滚着,病房里充斥着麻辣鲜香,菜色集齐南北之精华,就仿佛过年了一样。

    崔明浩率先举杯,“来!让我们纪念这伟大的时候!”

    祝凯风和他干杯,“祝任川在天有灵,能够安息!”

    任川:“……”

    操,这世界没有爱了。

    好在他们两个没有不让任川上桌,给他分了一双筷子。

    任川刚想夹点肥牛,崔明浩就给夹走了,“你现在不能吃肥牛。”

    任川去捞宽粉,祝凯风给捞走了,“你现在不能吃宽粉。”

    他去拿麻辣小龙虾,他们俩立刻就给瓜分了,“不行!你不能吃!”

    “操!”任川把筷子给摔了,“那我现在能吃点什么!”

    崔明浩拿了一瓶娃哈哈给他,插上吸管,“这个。”

    任川:“……”

    他要退群。

    崔明浩和祝凯风,不仅吃火锅,还吃的花样百出,形象生动,从色香味多个角度给任川展示了一场舌尖上的中国。

    任川:人已去世。

    当天晚上,江桓就在微信小号上刷出了任川的一条朋友圈。

    “各位朋友不用送了,人已经火化,在路上了[微笑]”

    江桓心里一惊,任川这是怎么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好觉,脑子里出现了任川的三百六十种死法,清晨的时候活生生地吓醒了。

    他坐起来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还砰砰跳动着,有种上不来气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过于在乎任川了。

    这样下去不行。

    江桓吐出一口气,打电话给钟念,“帮我联系一位心理医生。”

    钟念回复:“好的。”

    顿了顿,江桓又补充上,“最好是在同性相处上有经验的医生。”

    这话说的过于委婉,钟念自我翻译了一下,江桓大概是想要调解一下和任川的家庭矛盾。

    于是他给江桓联系了一位金牌调理师,帮助三万位已婚家庭妇女解决过心理,生理上的难题,人称妇女之友。

    钟念还特别告诉这位调理师,他们这位总裁,喜欢的是男人。

    下午三点,江桓按照预约的时间来到了心理诊所。

    调理师是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带着妥帖的微笑看向江桓,“欢迎您,请问您最近有什么困惑?”

    江桓吞吞吐吐着,“是这样……我有一位表弟……”

    “额……”调理师微笑着,他指着自己的医师执照,“这就是我的一个证明,在我这里,您可以畅所欲言,打开心扉。”

    “好的。”江桓深深呼吸了一下,看向了他,“我的这位表弟……”

    调理师:“……”

    “我的这位表弟因为家里出了事儿,所以他假装自己癌症,住进了医院,认识了一个人。”江桓有点难以启齿,“他们……每天形影不离,很亲密。”

    “哦。”调理师推了推眼睛,对此很有经验,“那请问你的表弟有家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