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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美好的画面,也不能令时光为之停留。

    如今在书院里,她毕竟不适合戴簪子,梁乐不得不将木簪收好,又让李轲帮她带好学子们用的头巾,与他一起去食肆吃饭。

    他们磨蹭着许久,竟然还是能偶遇潘仁。后者亦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在食肆见了梁乐还说要与她来日再战,到时候分出个高下来。

    梁乐可不敢再喝,但不等她拒绝潘仁,李轲的眼神先至,吓得潘仁也不敢再继续在书院里头说喝酒的事了。

    他们知晓梁乐与李轲的生辰连在一起,但书院近日来课业实在繁重,便干脆商量着头一日休沐时庆贺,后一日只在屋中写课业或歇息。

    这提议出自梁乐,她只是面上这么说,实则心里准备今日与李轲两人庆生,才不想让潘仁二人打扰。

    只可惜,这么一闹,休沐的两日竟就过得差不多了,她说的借口也变成了事实,她不得不回到屋里,与李轲面对面坐着,兢兢业业地开始写几位夫子留下的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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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梁乐学得累了,想歇一会,又担心动静太大,打扰了李轲,只好悄悄将半身向后仰去,挪动一下身子,舒展筋骨。

    余光看到自己手边一沓宣纸,她忽然有了玩心。

    抽出一张平平整整的宣纸,她将之裁出一个小正方形。宣纸太薄,她十分小心才未将边缘撕坏。

    昏黄的烛光下,她十指翻飞,落在纸面上投下各种各样的影子,灵巧而活泼。

    不过一会,她便折好了手中的物件,将它藏在身后,朝着坐在桌子另一边看书的李轲凑过去。

    她的面上满是狡黠,灵动的光彩在双眼中跳跃。见少年的视线已经从手中的书本上移开,被她吸引,梁乐神秘地问道:“李轲哥哥,你猜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李轲早已注意到她的动作。宣纸不算昂贵,但也不是街头能随便买到的,甚少有人会随意毁坏。方才那细微的纸张撕裂声被他捕捉,梁乐后来在那张被她撕成小小一片的纸张之上翻折的情形也被他收入眼中。

    最后好像变成了一个立着的玩意,但东西太小,被梁乐的双手挡住,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些边缘,他实在不知晓究竟是什么。

    但他不愿扫了梁乐的兴致,配合她猜到:“是写了字的纸条?”

    梁乐摇摇头,仰起脖子,十分骄傲:“猜错了噢!再猜!”

    “是纸盒子?”似乎有鼓起来的边边角角。

    “还是不对!”梁乐笑意盈盈,也不再为难面前的少年,“李轲哥哥,把手伸出来。”

    他顺从地伸出双手,手掌摊开,摆在她的面前。

    一个立着的小东西被放在了手心里。

    它有两只形似翅膀的尖角,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般的方形包裹,好像没有脑袋,只有一个尖尖的喙,身后还有一条像是竖起的尾巴。

    “这是千纸鹤。”梁乐解释道,“是不是很像仙鹤?”

    “这个纸鹤呢,我以前听说,是受伤了用来祈福的。但是我们都健健康康,就祈愿你接下来的考试都顺顺利利吧!”

    李轲将纸鹤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没有看出是如何折的。若是能将之拆开,他大抵还能清楚。但这是梁乐亲手折了送他的,他珍惜得很,自然不可能将之毁坏。

    梁乐看出他对这个感兴趣,将自己方才撕过的那张宣纸拿过来,又撕了两个小正方形,准备教身边的少年如何折。

    “除了这种纸鹤,我还会一种折法。不过那种比较简单,它后面没有这个小包裹,不是很好看。”梁乐边裁纸边说道,“但是我可以都教你呀!李轲哥哥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的。”

    说完她便将其中一张方形纸递给李轲,示意他跟上自己的动作。

    折叠,展开,合起,按压。

    李轲只看了一遍,折法便烂熟于心,一切步骤都清晰印在脑中。

    但是面对梁乐,他将手中纸片对折几道,似是忘记之后该如何做。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梁乐以为他忘记了,便将手里这个示范的纸鹤拆开重复了一遍,但少年仍未学会。

    她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教得太差了,连李轲这种资质的学生都学不会?

    实在想不明白的她握住了身边人的双手,手把手地带着他折了一只出来。

    他的手掌比自己的大多了,只能轻轻带着他的手指操作,根本握不住整只手。

    手里的纸鹤折好,她便松开少年的手,准备回到自己那儿去重新裁纸,再教他另一种折法。

    只是她甫一松开,便被对方握住。她的手太小,握不住李轲的。李轲的手却能刚好将她包裹。

    他的手心贴在梁乐的手背上,如同方才梁乐教他折纸一般,将手里那只纸鹤重新拆开,牵引着梁乐的手指按着纸上留下的痕迹再折了一回。

    折完,他放开梁乐的手,除了掌心留下的温热之外,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我会了。”

    梁乐愣怔地看了看自己收回的手,手背似乎还有少年掌心的薄茧蹭过的触感。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学会了吗?

    烛台上的蜡烛不知烧着了什么,发出“啪”的响声,打断了梁乐的思绪。

    她拿起那张已经被撕得破烂不堪的宣纸,准备折下一只。

    李轲的目光早已从她的手上挪开,落到她被烛火映得泛着层柔光的面容之上。

    灯下美人,人比花娇。

    不知颜色添几许,他已心猿不定,意马四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