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潋茫然无措地注视着这样的戚闻溪,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该如何表达出自己内心像被掏空的难受。

    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鲸潋只是放下了戚闻溪所有给她的东西,她不需要这些。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戚闻溪要求她做的,所以她,应该走。

    她会走的。

    鲸潋最后看了一眼戚闻溪,对方仍然不愿意看她一眼。

    『对不起』

    鲸潋在与戚闻溪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小声地说了一句抱歉的话。

    然后走出了这个家门。

    “砰——”

    随着防盗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戚闻溪才抬起了头。

    她默默地走到客厅处,望着地上那些没带走的衣服还有那几张原封不动的钞票,戚闻溪站在那里好久。

    殊不知,自己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戚闻溪默默地抹着眼泪。

    是啊,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鲸潋走了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她应该高兴才对,终于甩掉了这个包袱了,她明明应该开心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要哭……

    戚闻溪慢慢扶着把手蹲下身,她感到一阵钝痛从心口蔓延至全身。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心里痛还是身軆痛了。

    她感到全身的力气好似在被剥离出了身軆,鼻尖的呼吸变得很重很压抑,戚闻溪有些无力地抬起手扶住了额头。

    她的额头很烫。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穿的很少而且还光着脚受凉到现在,本来今天在学校里就已经有风寒的迹象了。

    她愣是给忘了。

    她望着愈发重影的柜子,她试图站起来去抽屉拿出药物,只不过她刚半起了身,身軆就毫无力气重重地栽倒在了地面上……

    鲸潋一直在走着,她走得很快,直到一阵鸣笛声激扰了她。

    她才知道,她已经走出了小区来到了大路上。

    她默默望着这一路的车水马龙,出了神。

    马路上的街灯发出昏黄的光,给夜行路人指引着回家的路。

    可是这一盏盏街灯,没有一盏是为她亮起的。

    回家吗?

    鲸潋慢慢走在路边,她像是自问着。

    然后苦涩地笑了下,她哪有家,她只有唯一的海底深渊。

    她应该永远生活在那里,她不应该踏足于人类世界的,因为这里根本不适合她的。

    她何必强行留在这里。

    可是为什么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戚闻溪这个人类女人的身影,害羞的戚闻溪、看书时候的戚闻溪、做饭时候的戚闻溪还有很多……对方的一颦一笑甚至生气懊恼这样的小表情,她都能一一记得。

    为什么……?

    明明她现在最应该记得是戚闻溪让她走的样子,不要她的样子,只不过她竟然都记得戚闻溪所有美好的一面。

    “戚戚……”鲸潋低下头踢着石子,她有点难过,这种难过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她最终还是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她的戚闻溪。

    如果,只是说如果哪一天,戚戚突然想她了需要她了,可是她不在戚闻溪身边,那怎么办?

    鲸潋想着想着,又原路返回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曾经心高孤傲的不可一世,也有这样舍不得放不下的时候。

    她默默一步步又走了回来,走回小区,走到了戚闻溪家门口。

    她低垂着忧郁的眼睛默默望着这扇隔绝她与戚闻溪的门,最终没敢握上去,只能悄无声息地将身軆抵靠在旁边冰冷的墙壁上,默默地站着,等着。

    她可以等戚闻溪开门,哪怕让她等一晚上,她都不在意。

    明天早上戚戚会上班,一定会开门的。

    她会和戚戚解释,一次不行两次……不管多少次她都愿意等。

    她不想离开戚闻溪,一点都不想。

    她记得曾经答应过的,她会好好保护戚戚的。

    可是自己竟然让对方受伤了。

    “戚戚,对不起。”

    鲸潋头倚靠在墙上,默默地与门内的人类女人道歉着。

    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她只知道已经很晚了,戚闻溪这个点应该是睡觉的时间。

    她睡了吧。

    鲸潋这样思考着,她真的,她真的好想进门偷偷看一眼戚闻溪,哪怕只是一眼,她就立马出来,不再打扰戚闻溪。

    她只是心里想落个踏实,因为她在门外等待的时间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她怕……

    她怕戚闻溪有事。

    鲸潋用手扶着门把,鼓足了勇气,隔着门问着屋内的人。

    “戚戚,是我,你……睡觉了吗?”鲸潋不知道用什么开场白来平复自己的惴惴不安,她只能隔着门这样问着,她想确定一下屋内的人是否无恙。

    “可以回答我吗?你如果没睡,回答我一声,我就离开。”鲸潋站在门外,轻轻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