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一愣,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做答。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犹豫着开口道:“我叫……”。

    沐云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知道这小乞丐真傻还是假傻。

    “你为何跟着我。”

    “我…我……”小乞丐喃喃道,眼中透出一丝迷惘,“我爹说要知恩图报,拿了人家的东西就要替人家做事,况且……”

    说到着,眼里流露出一丝坚定:“你们是好人。”

    好人?难道给顿饭吃的都是好人?

    像是看穿了沐云的想法,摇了摇头,小声道:“你家公子身上的牌子,我曾经见到过。”

    沐云闻言望向,见他神情不似说谎,眸中厉色更甚。

    一个乞丐如何见过楚家的玉牌?

    沈姓……

    沐云思索了片刻,实在没有什么印象,他抱着剑冷冷道:“跟紧我。”

    “你若骗我,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沐云带着这个拖油瓶,脚步自觉放慢许多。但对于沈枚来说,跟一个习武之人依旧费力。

    眼看着那鹰就要飞出视线,沈枚咬了咬牙,硬是托着脚蹦了几步,这才不至于掉队。

    雄鹰掠过长街,于一片高空盘旋。它拍打着双翅啸了几声,落在不远处一座高楼上。

    那楼有三层高,朱门玄柱,顶上挂着一个黑金色的牌匾,上书“云水涧”三字。

    “到了。”

    沐云回头对着气喘吁吁的沈枚道:“你跟着我,莫要多言。”

    沈枚点点头,神色颇有几分紧张。

    雅间内,一人坐在方椅上,身着玄衣劲装,乌发以紫冠束起,四方脸型轮廓深邃,眉骨处有一道疤。他的相貌并不出众,却带了股杀伐气势,不怒自威。另一个瘦高的男人战战兢兢的站在他身侧,眼底的乌青十分明显。虽是打足了精神,神色间依旧难掩疲态。

    沐云推门而入,叫了声三爷。

    罗震点了点头,向瘦高的男人介绍:“这是沐府的侍卫,沐云。”

    瘦高男人闻言上前一步,对着沐云作揖道:“沐侍卫,小人王才,是王元辉的管事。”

    沐云抱着剑回他一礼,不作言语。

    王管事也是半个人精,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炉火纯青。见两人都没了下文,他拎起桌上的茶壶,陪笑道:“三爷和沐侍卫先聊着,我去让小二添些茶水来。”说罢便提着壶走出了屋子。

    沈枚站在沐云身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局促不安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罗震目光越过沐云,来到沈枚身上,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人,疑惑问道:“这位是?”

    “他叫沈枚。”

    本想低头做鸵鸟的沈枚突然被沐云推出来,沈枚攥紧了破烂的袖口,一张泥污不堪的脸微微发白,只得神色慌乱地向罗震行了一礼。

    罗震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他的跛了的脚上。

    楚怀珝不会随便带一个瘸子在身边,沐云也不会。

    果然沐云又开口道:“他知晓二爷去向,亦识得楚家的玉牌,我便先留他在身边,待二爷回来再向他说明。”

    罗震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沈枚应是某个落魄官家子弟,只是他常年不在朝中,也不晓得朝内近几年是否有沈姓官员,帮不上什么忙。

    想到这,罗震不再看沈枚了,他敲了敲桌子,问道:“说起来,二哥究竟去哪了?”

    “云州府牢。”

    依旧是冷漠的声音,不知为何,沈枚听出了几分无奈。

    偷偷看向沐云,发现他依旧冷着一张脸,沈枚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罗震闻言突然笑了一声,他揉了揉鼻子道:“我倒是没想到他都能跑到哪里去。”

    “你们可是有查到什么了?”

    沐云点头,将沐春阁蛊毒之事一一告知于他,最后还不忘冷着脸加一句:“王元辉是二爷叫来的,沐春阁的事拖得久了难免夜长梦多。”

    罗震闻言沉吟片刻,道:“我方才问了王才,王元辉乃是坐马车进城,再有一日便到;兴许是怕耽误事,便先唤王才带着官印快马加鞭前来。”

    “一会儿你若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便可。”

    罗震说罢,食指弯曲放入口中吹了声哨子,窗外想起一声鹰啸,紧接着那只为他们带路的黑鹰自窗口飞入,落在罗震手边,亲昵的蹭着他的手指。

    罗震手指拂过鹰身,道:“我近日有事需回京都一趟,凑巧路过了云州,若不是贪狼发现了你,我还不知你们如今便到了云州城。”

    说到着,那唤作贪狼的鹰挺着胸歪头看向沐云,眼里分明带着些许骄傲。

    罗震从怀里掏出一根墨绿竹哨放在桌上道:“蛊虫之事,想来颇为棘手,况且二哥还有左相交代在事务在身。”

    “此处据浴血营甚远,我今日将贪狼留给你,若有事便就吹响这个哨子,贪狼自会予我报信。”

    交代了许多,罗震自座位上站起,差沈枚到外面去喊王才。

    站在一旁充作雕塑的沈枚听了这话仿若得了特赦令,连忙出门去唤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