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一次相亲你可以搪塞过去,那下一次呢?芳姨那边你怎么办,她已经崩溃过一次了,要是让她知道你和我混在一起……”

    陆施宁没有说完,原森打断他。

    “所以你又要抛下我。”

    陆施宁愣住。

    男人随他一块挤到沙发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你又要抛下我了是吗?”

    陆施宁下意识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这一回我不逃了。”

    “骗人。”原森闷声说。

    “没有骗你。”陆施宁摸摸原森的头发,安抚受伤的小狗,“我不走了,不离开川洋,过节也会带礼物给你和芳姨,我还会和以前一样叫你哥哥。”

    原森收紧双臂抱住他,“你不相信我爱你。”

    陆施宁眨眨眼,“爱这个字太重了,但是我知道你爱我。”

    当做弟弟一样疼爱,所有的偏心都给他。

    他和原森从小一起长大,爱他仿佛是本能刻在骨子里,他相信原森也是一样。

    只是有时候我要的和你给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虽然这很遗憾,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陆施宁,我要怎么证明我爱你,说一万句够不够?”原森说,“以后不会讲你要乖一点了,我会乖一点。”

    陆施宁失笑,眼神清澈闪着细碎的光,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好像没什么好怕的了。

    最痛的那部分已经讲出来,剩下的他可以慢慢消化。

    他不后悔做这场梦,可是梦总会醒过来的。

    原森待他没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好了,即便不是爱情好像也愿意一辈子。

    可要不是爱情,让原森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也太亏了。

    杨琼芳如果知道原森和邻居家的儿子搞在一起一定会发疯的,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么深的困境里脱离出来,现在又要面对另外一个。

    原森不是非他不可的,今后会遇到更多的人,他们只是存在于对方生命里太长时间了,猛然要割舍肯定没办法那么快放下。

    可人最擅长的就是遗忘,小时候摔倒了过段时间就忘记疼,长大了会忘记儿时的一些事……等过个一两年回头看现在,一定也不会再痛了。

    因此陆施宁摇摇头说:“可是就像你说的,我从最开始就没信过你。”

    他说完这句话,原森忽然开始亲吻他,解他的衣服。陆施宁挣不开,男人突然像疯了一样将吻印在他的脸颊和颈侧。他半个身子悬在外面,抓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自己,结果原森还要往前凑,像是这样就能证明什么似的。

    最后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上,慌乱之间陆施宁的手从桌沿一侧滑到另一侧。他突然倒抽一口凉气,月光冰冷冷洒在白瓷砖上,他手上一片温热,知道是有血涌出来。

    陆施宁出声:“等下……刀……”

    原森也察觉到不对劲,陆施宁一手死死按着手腕,疼得直抽气,想站起来又起不来,模样有些狼狈。

    原森的神情无措,怔愣到说不出话,几秒后才知道反应,匆忙起身四处找医药箱。

    反倒是受伤的陆施宁很冷静,先出声说:“箱子在你左手边那个柜子里。”

    原森找到了迅速跑回来跪在他面前,医药箱打了两次才打开。

    陆施宁稍微缓过来一点,按着自己手腕的同时试图安抚对方:“是我把水果刀放在茶几上的,我忘记了,对不起,这要怪我。”

    陆施宁掉下沙发的时候直接握住了刀身,手上的伤口颇为深,原森拿绷带的手有些抖,像犯错夹尾巴的狗狗。

    他只好一遍遍出声说:“没关系的,我不疼,对不起。”

    结果原森更是频频出错,渐渐地他不出声,任由对方摆弄自己的手。

    他手腕上的绷带被原森绑得很紧,整个手掌都冰凉泛白,血止住了又要擦碘伏,额头渗出汗却不敢吭声。

    说不疼是假的,那么深的一道口,他疼得要死,但是不敢表现出来,怕原森更紧张更自责,于是硬生生忍着。

    好不容易消完毒用纱布包扎好,原森忽然出声,“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陆施宁抬起头,灯已经被原森打开了,刺眼的白光落在眼睛里让人眼眶发酸。

    “如果不是我强行提那么任性的要求,你可以和别人过的很好。”原森握住他的手腕,这一次力道轻得几乎无法感知,只有一丝丝痒意,“张磊说陈双毅以前就追过你,你差点答应了。”

    陆施宁的目光闪了闪,“他怎么……”

    “要是没有我,这一次你也会答应他对不对?”原森小心翼翼碰了碰他受伤的那只手,“我好像总是让你困扰,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选择。没有我你是不是更开心一点?”

    陆施宁张了张口,看到原森的神色知道自己又在心软。

    但是已经足够了,他们纠缠这么久,总要有一个人先斩断这段关系。

    “嗯,可能吧。”

    原森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蔫下来。

    陆施宁干脆狠下心来,“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许久后,原森问道:“小鹿,要是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你还会来找我吗?”

    陆施宁说:“……嗯会的。”

    这是一个非常拙劣的谎言。

    尽管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个谎言,但原森还是充满希冀地说:“那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比心心

    第79章.大概再无交集

    陆施宁下班后被同事约着去喝酒,四五个人成排围坐在一块有说有笑,旁边的女同事忽然碰碰他的手肘,“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先走。”

    陆施宁摇摇头,“没有什么事。”

    女同事不大相信地看他,“那你怎么总是看手机?”

    陆施宁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朋友明天要来这边,我确认一下时间好去接人。”

    他的这番话被对面耳朵尖的听到了,打趣道:“朋友是男是女啊?”

    陆施宁说:“是女生。”

    “哎哎,八不八卦?”有人打圆场道,“今天出来就是喝酒的,都别整那些有的没的,喝酒都喝酒。”

    从小摊出来夜色已经非常浓郁,前面两个男士已经喝高了,手搭着手肩挨着肩,还敞开嗓子唱民歌。

    搭伴同行的两个女同事一副没眼看的模样,较为活泼的那个突然出声问走在一旁的陆施宁:“你明天真的要去接人啊?”

    方才坐在陆施宁旁边的女生拽了拽她的袖子。

    “嗯。”

    “女朋友?”

    陆施宁摇摇头。

    她拉长声音,“噢——异性朋友。”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你现在不是单身吗,不考虑找个对象?”

    她旁边的女生戳她戳得更狠了。

    陆施宁展开一个笑,眼睛弯下去,眸里有明晃晃的光,看人很真诚:“前不久刚刚分手,还没那么急。”

    问话的那位直接愣住。

    “你……有对象啊,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来公司之前就分开了。”

    “那都过去一个月了啊。”

    陆施宁向前的步子顿了下,后知后觉道:“是有一个月了。”

    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割开的口子长出新肉,留一道浅浅的白疤。

    那日和原森把话摊开说,第二天一早他就搬出了原森的住所,之后两个人再没联系过。

    这期间陆施宁回过老家,杨琼芳显然已经知道相亲那档子荒唐事,看见陆施宁还叹了好几口气,和他讲:“你帮我问问原森,他不回来看我,是不是不记得还有我这个妈!”

    傍晚陆施宁从家里出来,正好看到杨琼芳和一个背有些弯的男人站在一块说话,想来这就是她的“相好”,干脆把步子放轻想悄悄从两个人身边经过,结果反倒是把两个人都吓到了。

    陆施宁只好尴尬地出声:“芳姨、芳姨,是我。”

    前些天陆母更是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你芳姨要搬出去了。”

    陆施宁问:“搬到哪里?”

    “她在别处不是还有套房吗,就是地方偏了点,她处那男的我也见了,老实人一个,像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后面陆母还在分析,陆施宁已经记不清讲的是什么。

    只知道杨琼芳这一搬,他和原森就是真的没有碰面的必要了,不用担心节假日撞面的尴尬,之后的人生大概再无交集。

    张磊为此还自责了好久,认为自己不该和原森说那些话。

    陆施宁安慰他:“你说的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张磊:“……并没感到开心是怎么回事?”

    陆施宁说:“那些事情我确实没有和他好好说过,是我的错。”

    分开之后再看这段关系,陆施宁发现自己的毛病非常多,不能坦率表达自己是最致命的一点。

    说到底两个人就不该试试看,强行拼凑在一块的结果就是会支离破碎。

    顺带一提张磊和他相亲来的女朋友相处的很好。陆施宁见过女孩,一头长发个子娇小,看着非常文静,见了他却两眼放光,说:“冒昧地问一下,或许你看过《总裁和他的男秘书》吗?”

    陆施宁速速退后一步,坚定地摇头:“没有。”

    但他大概知道这个姑娘是怎么回事了。

    张磊和她站在一块,身高和谐、样貌和谐,连同性格都很匹配,难怪能这么迅速地走在一起。

    如此一来陆施宁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成双入对了,只有他是自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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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醉酒的同事送进出租车,街道边只剩下陆施宁和两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