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似乎是她想错了。

    严一诺惆怅地抱着孩子,许久不见他的哭声停下来,只好笨拙地轻拍小家伙的后背。

    但于事无补,并没有安抚到小小的孩子。

    大概是真的饿了吧?严一诺看看孩子,见他哭得可怜,心里终究有些不舍。

    好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生下来,喂他一下吧。

    她慢慢的,掀开自己的衣服,试图将奶嘴塞到孩子的口中。

    她的姿势很不娴熟,升级为妈妈来的太过意外,宝宝反而因为妈咪的动作难受得厉害,哭声越大。

    对于嘴巴里的食物源头,更是不动。

    严一诺傻眼,“你不是饿了吗?为什么不吃?”

    回答她的,是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

    “这么小的年纪,都会挑食了吗?”严一诺不解,自言自语地问。

    正逢此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响。

    猜测可能是菲佣或者是这里的医生,严一诺的表情一冷,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将他放回被子里。

    “哐当”一下,门开了,是菲佣。

    严一诺的表情有些难看,这个菲佣的到来,提醒了她,昨天晚上,被她如何折腾的。

    那可以说是严一诺此生最狼狈的时候之一,大哭大闹,毫无形象。

    严一诺持续冷脸,也不搭理孩子,这让菲佣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她咕咕唧唧地说了一些话,严一诺听不懂。

    见她无动于衷,菲佣只好叹气,走到床边,将孩子抱了起来。

    相比严一诺的动作,她可谓是娴熟了许多,轻轻拍着,孩子的哭声慢慢小了一点。

    菲佣又拿出干净的尿片,因为小家伙尿尿了,染湿了原本的尿片,大概是黏着难受,他才哭闹不止。

    严一诺冷眼旁观,看着菲佣换了尿片,又给孩子泡了奶粉。

    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到孩子的口中。

    这一幕,看得严一诺的眼睛发酸。

    如果他不是徐子靳的孩子,或许岁半换一个人,她都会接受他。

    头痛欲裂,严一诺整个人无精打采地坐在床头,昏昏欲睡。

    片刻后,泡的奶粉在菲佣的努力下,终于喂给了小宝宝喝完,原本嚎啕大哭的孩子,这会儿也不哭不闹了,乖乖的窝在别人的怀里。

    忽然,严一诺觉得手中一沉。

    睁开眼睛,对上菲佣含笑和鼓励的眸子。

    而那个小肉疙瘩,已经放在她的怀里。

    严一诺怔忪,手像触电一般,想将孩子放下,一时间又转不过来,只能尴尬地抱着。

    菲佣交代了几句话,就转身出去了。

    顺便,将房间门关好。

    这是什么情况?严一诺愣愣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也不见外面传来任何动静。

    反而是手中的小肉疙瘩,慢慢的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么小的一团,粉粉的,还闭着眼睛,咂嘴,一副没有吃够的样子。

    她看了一会儿,有些动心了,又手指,轻轻地触碰孩子的皮肤。

    那么软,那么嫩,仿佛稍稍用一点力就会受伤了。

    脆弱的小宝宝呀……

    严一诺的脸蛋,不由得爬上一丝笑容。

    徐子靳见状,心情也好了三分。

    对于这个孩子,严一诺不是无动于衷地,她也是喜欢的,不过不愿意表达出来,不愿意被人看出来罢了。

    他微微勾唇,总有一天,会让你离不开孩子,更离不开我。

    男人昨晚几乎熬了个通宵,伴随着这一阵好心情,才轻轻地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

    梦里有她,也有他的孩子。

    下午的时候,严一诺被从睡梦中吵醒。

    是医生,提着药箱进来,给她打针。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将孩子带走?”严一诺冷冷盯着他问。

    针头刺入她的皮肤,一股冷冷的痛意迎面而来。

    严一诺下意识皱了皱眉。

    医生抬头笑了,“你很希望孩子被立刻带走?”

    “不,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严一诺矢口否决。

    心里难受得厉害。

    对,当她恢复了自由,孩子,也势必会被带走。

    这里,没有选择的可能。

    “你要自由,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现在,就是给你走,你也走不了。就你现在身体,不修养上一个月,出去被风吹一阵你就可以直接倒下了,明白我的意思吗?”医生挑了挑眉,直言回答。

    严一诺放在被子里的手微微握紧,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很虚弱。

    第1186章 该离开的时候你留不住

    “好好休息吧,孩子该离开的时候,你留不住。”医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眼里带着类似于同情的神色。

    严一诺俏脸紧绷,“出去。”

    不管是他的话,还是他流露出的表情,都让严一诺心里难受至极。

    她无法保护自己,也保护不了孩子。

    所以,这名医生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嘲讽她。

    “我是实话实说,如果你觉得不好听,千万别往心里去。最起码,这个时候,你的身体很虚弱,你想出去,得恢复了才行。”

    严一诺冷冷一笑,“这一点,不用你来提醒。”

    见她浑身竖起自我保护的刺,医生耸了耸肩,慢慢地转身离开。

    房间里恢复了清冷,严一诺任由点滴瓶里的液体输入自己的身体内,大脑却越来越清醒。

    所以,这段时间,她还有机会给孩子相处?

    却不知道,哪一天噩耗会突然奖励,将孩子带走吗?

    会是多久?一周?两周?还是……一个月?

    对于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只有严一诺自己一个人在猜测。

    在严一诺惶惶不安中,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刚刚生下来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猴子,慢慢的张开了。

    白皙的皮肤,漂亮的五官,让人震惊。

    饶是严一诺这个想着不管他死活的狠心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越来越可爱,都不舍得这个孩子了。

    如果这么一条小小的生命,要用身上的器官零件去服务他人,这相当于是剜心挖肉。

    再如何,这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为什么要便宜别人?

    而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他又有什么错?

    刚刚出生,就要承担不属于他的责任?

    严一诺越发的闷闷不乐,惆怅,恐惧。

    她怕,哪一天睁开眼,孩子就不见了。

    这么多天的陪伴下来,会产生感情的,更别说本来就是母子。

    在房间里呆了十天,她被闷坏了,让菲佣给自己找了衣服,到外面的浴室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看到医生进了一楼的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是原本医院那名医生的,严一诺对其深恶痛绝,一看到他就情绪激动,所以禁止那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房间门没有关上,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严一诺眉心微动,她在简单的对话里面,听到了孩子,来了,这几个词。

    跟她有关?还是,跟孩子有关?

    严一诺忽然不往自己的房间走了,而是垫着脚尖,扶着墙,悄悄地,往那间房间走过去。

    里面开着灯,亮堂堂的,从屋内照射出灯光,洒在门前的地板上。

    严一诺在门的旁边站好,后背紧贴着墙壁,虽然穿着厚厚的保暖衣,但还是感觉到一丝冷意。

    里面的声音不大,但是刚好能够让她听清楚。

    “十来天了,那边差不多准备好了吧?”只听其中一人说起。

    严一诺认得这个声音,这个就是平日里跟她接触的医生,这个声音,她不会认错。

    那边是哪边?严一诺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孩子才十来天大,就算是带走了,也不能立刻施展手术。他们的意思是,最好等孩子满三个月。”

    严一诺的眼眶一热,指甲狠狠地陷入掌心。

    剧烈的痛意,她仿佛丝毫不觉,只是嘴唇不停地颤抖。

    三个月大……

    “小小姐等这一颗心脏等了两年,不差这两个半月的时间。”

    严一诺浑身冰冷。

    起先他们并没有透露,要的是什么器官。

    然而,今天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心脏,是连通一个人全身的最关键的一个器官。

    他们只为了救他们话里谈到的小小姐,却没有考虑过别人的生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