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今日回来得早啊,日头才刚刚过去。”徐氏满脸笑意上前。

    “娘子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满脸笑意都要溢出来了。”郑智见徐氏笑容灿烂,压抑的心思似乎受到了感染,也是笑脸打趣。

    “呵呵……今日便当真有是喜事临门了。”徐氏笑意更浓,话语未出就有银铃般的呵呵笑声先出。

    “哈哈……什么喜事临门了,让夫人如此高兴?”郑智心中倒不觉得自己家中还能有什么大喜事。也是郑智心中心思重重,如今郑智心中只有一件喜事,便是这仗打赢了,城池建好了。

    徐氏笑着还未出口,却是这金翠莲心急口快,上前就道:“官人,是夫人有喜啦。”

    “什么?什么有喜了?”郑智显然是听懂了,却是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上辈子三十多岁,老婆都没有一个,更不用说孩子的事情了,这辈子之前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穿越没有了生育能力,此时一听有喜,便是郑智也惊住了。

    “怀孕,怀有身孕,夫人肚子里有官人的孩子了。”金翠莲更是心直口快,便是徐氏拦也拦不住。如今金翠莲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模样了,完全恢复了少女的跳脱,可见徐氏平时对其也是随和的,并未如何严加管教。

    “娘子,可是当真?”郑智还有些未回神过来,一脸严肃开口又问。

    “相公,当真,大夫说刚两月左右。”徐氏回道,看到自己官人如此模样,徐氏心中反倒更加喜悦。

    “哈哈……没想到我郑智也有当父亲的一天,快叫人备酒菜,今日便要大醉一场。夫人,快随我进屋,小心动了胎气。”郑智一边高兴大笑,一边伸手去扶徐氏。怀孕这种事情,在郑智看来,必然是极为重要的,孕妇自然也是虚弱的。

    徐氏被郑智架着往厢房里去,哭笑不得,忙开口道:“方才两月,与平常无异,只是稍有呕吐,官人不必如此。”

    “怀孕多大事情,哪能与平常无异,娘子要小心一些,平常便在床上躺着就好,一应事情都让旁人去做。”郑智对这种事情还真没有经验,只以为如此才能保证母子平安。

    徐氏被郑智架到床上,便又笑了出来:“呵呵,大夫说要多走动些,分娩时候才好生下来。”

    此时郑智高兴的劲头方才慢慢平复了一些,听徐氏这般说,方道:“大夫真这样说?”

    却也是不怪郑智在这方面没有见识,实在是当了十几年的兵,这方面真是从来没有接触过。

    “你见别人家中有身孕的,哪里有每日躺在床中不起身的,自当多走动些,方才身体强健,好生好养。”徐氏只能慢慢解释道。

    “哦哦,原来如此,那时候便让小莲多与你一起走动,扶着你才好。”郑智也是觉得大夫的话语有些道理。说完这话,郑智忽然转念又问:“昨日怎么不与我说这喜事,拖到今日才说,教我少高兴了一天。”

    “昨日官人刚回来,本已疲惫不堪,又被相公招去了,等官人再回来,却是倒头便睡去了,妾身也没有机会来说。”听得郑智似乎埋怨,徐氏又是一番解释。

    徐氏虽然解释,心中却也是感动,有如此一个良人丈夫,心中哪里能不感动。感动之间,竟然还有点点泪水在眼眶打转。却是这笑中带泪。

    郑智听得话语,也是想起昨日自己回来,实在太累,晚饭都没有吃倒头就睡了。再低头去看徐氏,见徐氏含笑之间,泪水还在眼眶之中。郑智似乎又想起什么事情,脸色也是一变。

    徐氏见郑智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连忙擦去两滴刚刚出来的泪水,笑道:“官人,妾身不是伤心,是开心呢!”

    即便徐氏解释了这泪水是因为开心,郑智这表情还是沉重,实在是郑智想着又要出征的事情,妻子刚刚怀孕,自己却是要去打仗,一打就是半年。

    说是半年,郑智心中却是也知道,只怕半年也不一定回得来,半年之后更是大战要起,哪里还能让郑智回来。

    徐氏见郑智面色依旧阴郁,心中一慌,忙问:“官人可是有什么事情?”

    “无事无事,娘子先休息,我去唤几个兄弟来,今晚便在家中大醉一场,也叫他们都知道,我郑智有后了。”郑智收拾一番心思,本来今日也是要与徐氏说出征打仗的事情的,却是此时怎么也说不出口。

    怀胎不过十月,这便已经两月了,还剩下八个月,此番出征,八个月只怕是回不来了。便是自己孩子出生,郑智也知道大概自己是不能在场见证了。

    “嗯嗯,官人你自去就是,妾身把这被褥铺一下,今日晒了太阳的被褥,晚间睡起来肯定更加舒适。”徐氏却是闲不住,笑笑说道。刚收进来的被褥,此时又要去铺。似乎这晒了太阳的舒适被褥,便是她那简单的幸福感。

    “娘子,你有孕在身,便不要动手了,叫小莲来铺就是。”郑智说完,出门便去唤金翠莲来铺床。

    第一百零七章 无情未必真豪杰

    晚间中院厅内,自家兄弟觥筹交错,郑智杯盏不停,贺喜之声更是此起彼伏。

    “哥哥,洒家与侄儿取个名字,哥哥绰号镇关西,侄儿便叫郑西北,气势不凡,必然是豪杰好汉。”鲁达接着几万老酒,兴起之间,竟然开始给郑智的孩子取起了名字。

    “不妥不妥,鲁达哥哥你这名字不妥,哥哥孩儿名字,必然要找个读书人来取,看看圣人典籍之类的,取个文雅的名字才好,将来出将入相,也当人称呼一声相公。”史进不等郑智说话,便否定了鲁达取的名字。

    “大郎胡说,哥哥的孩儿,自当领兵出征,读什么鸟书,你看那些东京儒生,酸里酸气有什么好的,郑西北不好,那便郑西夏,以后侄儿一人便把西夏羌人镇住,当是世间大豪杰。”鲁达想到郑西夏这个名字,更是沾沾自喜,觉得这个名字气势更足。

    “鲁达哥哥你这胡搅蛮缠,哥哥不过是绰号镇关西,哪里有大名这么取的,好教别人笑话了去,大名自当讲究,师傅,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史进自己说完,却是怕鲁达又来争,还拉王进来当助力。

    王进却是没有开言,转头去看郑智。鲁达与史进也往郑智看来,似乎等候郑智这个裁判来裁决到底该怎么取名字。林冲也是转头来看郑智,也是想知道郑智对于取名的事情怎么个想法。

    郑智今日虽然老酒喝了不少,却是心思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对于取名字的事情,郑智也未多想,是儿是女都不知道,此时也便懒得多想。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郑智开口道:“便是要出征了。”

    众人当然知道要出征了,却是郑智说了这句话,此时才把出征的事情与孩子的事情连到一起去想。

    “官人不必在意,半年而已,赶得到的。”王进出言宽慰。

    “半年回不来!”郑智看了看王进又道。

    众人一脸疑惑看向郑智,半年回不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王进听懂了含义,又道:“党项人不过尔尔,一战鼎定,自然就回来了,多个两月也正好。”

    这话便是真正安慰了,真要与西夏决战,两个月?谁敢作这个保证。胜败都是两说,时间哪里还能有定数。

    “也罢,便把羌人狗头当我孩儿来这个世上的大礼!”郑智也不知是心思真的畅通了,还是只当无奈。

    “是极是极,洒家也多杀几个与侄儿庆贺。”鲁达第一个便出来认同了郑智这么一句话。

    用人头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做贺礼,从古至今倒是不知道有没有过这种事情。

    众人又再豪饮吃酒。

    身旁伺候酒菜的丫鬟帮几人斟满酒杯,随后直往后宅奔去,刚入后宅便碰到了金翠莲,中院厅内的那番话语自然也就说与了金翠莲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