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武松,虽然学了一身武艺,却也不过在清河县这种小地方有些名声的拳脚好汉,哪里见过这般世面,便是原著中知道自己要打之人是宋江,立马也纳头便拜的小人物。

    可见此时武松内心中的震惊,更知自己遇了贵人,不免有些诚惶诚恐,礼节话语上也是极为尊敬。

    郑智此时才上下好好打量了一下武松,开口与柴进笑道:“柴大官人,这武二当真是一条好汉,刚好明日他要走,不若让他随我去沧州如何?”

    这句问话,虽然是问的柴进,其实更是问的武松。

    “相公看重,自然看他心意如何,这武二拳脚不错。”柴进出言道,话语中似有一些暗示,只说武松拳脚不错,或是在暗示郑智,说这武二人品有问题。在柴进印象中,武松实在差了些人品,也是旁人多来柴进这里告武松的状,导致柴进这般看待武松。

    郑智听言笑着点点头,心中对武松自然有自己的认识,开口与武松道:“你可愿明日随我去沧州?”

    武松听言面色有些为难,明显心中有事,却又不敢这般直接拒绝郑智。

    郑智见武松为难,心中猛然又想起了大名鼎鼎的武大郎,便是这武大郎从小把武松养大的,这个如父般的兄长,自然便是武松的心事。想到此处,郑智笑言:“无妨,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

    武松见郑智满脸笑意,心中一定,开口:“再拜相公厚爱,小的家中还有一个兄长在清河,此番逃难而出,也是因为之前在家中失手打死了人,直到近日才知那人未死,只是昏迷了。所以现在合该回乡去与兄长相聚,又念相公如此厚恩,实在左右为难。”

    “这有何难,你回家把你兄长接到沧州来便是,我一并安排个营生。”郑智大方道。这事情也不算什么,要是武大郎来了沧州,也避免了个祸端。

    至于潘金莲什么的,郑智也懒得去想,如今郑智心中只有这梁山大贼与自己势力发展的问题,还有一个高俅大敌人。其余小事,自然上不得郑智心中。

    武松听言大喜,实在没有想到当面这个郑相公能这般照顾自己家人,连忙跪地大拜去谢。

    郑智抬手扶起。

    再看柴进,面色间实在有些不好看,心中也在想要不要提醒郑智这武松人品问题,却是转念心想还是算了。头前郑智敲打自己的话语,柴进心中自然也是不爽利的。

    杯盏再过几巡,酒宴散去。郑智带着众人出了柴进庄子,往自己不远的营寨而去。

    武松相送几里。

    待到分别之时,郑智与朱武示意。朱武下马拿出百十两银子递给武松作盘缠。

    翌日,郑智往沧州。武松兴高采烈往清河县而回。

    第一百九十一章 百年不闻军令如山

    沧州,古时渤海郡,意为沧海之州。

    如今沧州下辖三县,清池、盐山、南皮。沧州地界着实不小,西北有草地百万亩,少人烟,再北就是大辽。东南大片耕地,三县之地主要在沧州之南,人口比之中原其他州府算少,比之西北州府又多。

    沧州府衙驻地就在清池,西边南皮县,东边盐山县。

    万人队伍已入沧州,沧州知府吴懂带领三县主官齐聚清河等候迎接。

    沧州虽为边疆之地,却是百年无战事,多年不设经略府,由知府吴懂主政此地,这吴懂也是初到任不久,年龄也不大,只有三十多岁,二十出头就中了进士,在东京为官多年,才下放沧州知府不到两年。

    也是吴懂倒霉,几十年没有经略的沧州,到他一上任,就来了一个经略,心中自然也爽利不起来。

    却是也知道这新来的经略是东京蔡太师的人,更知新经略是个杀伐果断之人,吴懂心中自然也就起不了多少想法,蔡太师这座大山,实在有些吓人。

    要说沧州,北宋年间,还有一个名人在此地当过官,便是这包拯包龙图,任河北转运使的时候,曾经驻在沧州。

    “下官沧州知府吴懂,带沧州大小官员,见过经略相公!”吴懂便在这清河小城的城门迎接郑智,左边大小文官幞头双翅官帽,右边甲胄在身武官。

    “多谢诸位同僚,郑某初来,还望诸位同心协力,不负皇恩。”郑智早已下马。说话间左右打量众人,吴懂面目白净间也显得年轻,一身官服一尘不染,一看就是一个标准的文人。

    其余文官多周正整洁,面目也显得保养得当。却是这武官,郑智看得连连摇头,没见几人能穿戴一身整齐不缺的铁甲。虽然这一身五六十斤的铁甲实在不便宜,但是一个州府也没有穷到这个地步。

    众星拱月把郑智迎进清河,吴知府自然与郑智并行,慢慢介绍城内左右街道事物。

    郑智家属与手下主要几人也随着进了城池,剩余人都被一个武官迎往城边的军营校场。

    一路之上这武官急得抓耳挠腮,哪里想到新来的经略相公队伍如此庞大,军营自然不够用,便是这校场也废弃多时,长满了低矮的草木,哪里有地方安置这么多人马。

    好在郑智麾下这些人,建个营寨,也能暂时安身。

    城中经略府衙倒是备好了,虽然是买的民宅,改建了一个门头,却也不小,一应准备也妥当。

    郑智坐在堂前,右边并排坐着知府。几地主官大致熟悉一下,上得茶水,再客套一二,众人也就不再言语,直把目光看向头前郑智。

    郑智也知该自己发言说话了,慢慢放下并没有喝进去一口的茶杯,开口道:“承蒙官家圣恩抬举,差我来北地沧州经略,此来有两项事宜,一来整军备武,二来仁政一方。如今党项已颓,武备重心往宋辽边境转移,边境州府,武备稍有废弛,当重新整合。近来河北山东盗贼四起,沧州重地,更当秣兵厉马保一方平安。”

    郑智话语已然清楚,第一件事就是要整军备武。堂下文官自然松了一口气,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是烧不到他们身上了。

    再看在场武官,自然面色沉重,自己手下军汉什么情况是清楚的。再看这新来的郑相公麾下军汉精锐,由不得这些武官心中不急。

    在场虽然有人欢喜有人愁,却是也只能出言附和,表示对郑相公的支持。这郑相公的背景众人皆有听言,东京童枢密与蔡太师亲信,可不是玩笑。

    郑智说完,吴知府自然也要发言:“郑相公来沧州,实乃沧州幸事,诸位当竭心用力,不负相公,不负圣恩。”

    经略府衙门与知府衙门本就是两个系统,却是又有许多职权的重合,宋朝官场便是如此,一地官员总是互相掣肘。

    等到众人散去,一切还得靠郑智自己。

    第二日大早,郑智便往城外而去,城内也是贴出了布告,经略府重金聘请木瓦匠以及帮工。

    城外也开始大兴土木,先建军营校场,再建酒坊。

    城内许多空下来的民宅也被高价收买,用来安置西军士卒的家属。

    又过几日,经略府发出第一道盖有大印的公文。点检沧州境内所有士卒,厢军禁军配军,七日内全部到清河来汇聚,各县一并送来名册。

    吃空饷是整个大宋军队中最常见的事情,包括小种相公也吃了一万多人的空饷,虽然这空饷也是为了养兵,却也是违法的,无人追究自然无事,追究起来也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