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们站满了城头,布巾包头,却是并未有甲胄。但是手中的兵器却是寒光熠熠,这些兵器多是新打造出来的,打磨得极为锋利,在阳光照射之下显得极为夺目。兵器虽新,只是少了一份肃杀之气。

    官兵终于来了,旌旗不多,却是人马重甲。视野之边,越来越多的重甲骑士慢慢出现。如此甲兵,给镇国将军厉天闰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待得三千骑士全部出现在视野之中,这股威压越发沉重,站在城头之上的厉天闰使劲喘了几口粗气,左右看了看自己麾下的士卒,心中更有担忧。

    “加快速度拆除城中的房屋,快把土石硬木之物皆搬到城头上来。”厉天闰又下一令,城墙附近的房屋拆了十之八九,只为守城。

    郑智眼前,终于看见了安吉城,安吉城乃湖州西的重镇,也是湖州西边的中心城市,但是城墙也并不高大,城防设施也并不完备,这也是江南城池的通病。

    郑智抬头看了看天色,午时刚过不久,心平气和往左右吩咐道:“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吃饱了修整一个时辰攻城。”

    祝龙带着人便下去安排。鲁达却是开口道:“祝家大郎,给洒家备几碗烈酒。”

    郑智听言问道:“鲁达,马上开战了,你还吃个甚的酒!”

    “哈哈……哥哥放心,吃上几碗酒之后,洒家一定多杀几个贼人。”鲁达笑着答道。

    郑智脑中忽然浮现起上辈子看过的一些场面,敢死之时,将士多饮酒壮胆。鲁达显然不需要饮酒壮胆,饮酒发狂倒是可以的。如此一想,郑智也并无多言。兴许这种办法,以后当真还要多用,对阵契丹,对阵女真,上阵之前饮上一碗烈酒,兴许对麾下军汉当真有些帮助。

    史进听言,也凑起了热闹,开口道:“祝家大郎,与我也备上一碗。”

    祝龙点了点头,打马往后而去,口中还道:“一并多备一些,要吃酒上阵的自取就是。”

    众人扎营,先给马匹喂上一些精料。随后修整等待开饭。

    自从用火药破城之后,攻城之前,众人再也不需准备众多攻城器械了,倒是省时省力。

    如今攻城之法也有进步,便是用床弩发射羽箭,羽箭上绑扎着点燃的火药包,直接把这羽箭射到城门之上,如此便更加安全妥当。

    牛大带人慢慢展开床弩,也在捆扎着火药包。

    童贯虽然一路跟着郑智,但是并未真的随军作战,而是远远跟在后面,并不亲临一线。

    湖州东边,归安城下,杨可世围城几日,不断打造着攻城器械,长梯已然摆满了整个大营前面。

    石宝却还在路上,离归安还有一日路途。显然杭州到归安的路途比安吉要稍远一点。

    杨可世久经沙场,也带有几百亲兵,斥候出得远远,也知道贼兵援军快到,正在大帐中盯着地图查看。

    田岩就在一旁,开口问道:“杨将军,贼人援军明日即到,必然要想些对策,不能让援军入城,否则这归安城便更难攻下了。”

    杨可世点点头,心中早已在酝酿此事,指着地图说道:“你看此处有一云巢山,山口之地可以埋伏重兵,伏击如何?”

    田岩看得杨可世手指之地,开口答道:“伏击自然是好,只是我等不过七千人马,贼人援军上万,只怕难以奏效啊。”

    杨可世听言一笑:“哈哈……田将军多虑了,某与贼人前后也打了几战,贼兵战力不堪一击,我带三千兵马于此处伏击之,击溃贼军不在话下,你且在此坐镇大营,等候我得胜而回。”

    杨可世信心十足,麾下也有几百亲兵,如今还得了不少战马,自信非常。

    田岩看着杨可世胸有成竹的模样,脑中竟然浮现了之前郑智同样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却是也不知再说什么是好。兵书有云,轻敌冒进以败。田岩虽然没有真的打过仗,却是熟读兵书,实在想不通郑智与杨可世这般轻敌之人,为何屡战屡胜。

    “杨将军,万一城中贼军出兵接应来援之敌该如何?岂不让将军腹背受敌?”田岩再问。

    杨可世听言,笑道:“如此正好,城中贼军若是开城接应,不需管我,你便赶紧擂鼓攻城,一举冲进去。如此倒是也省事了。”

    田岩眉头一皱,却是也点了点头,杨可世既然如此说了,不需管他。田岩也没有理由不这么去做。

    第四百零七章 火药岂能破开城门?

    郑智坐与大帐之中,面前站着一员军将,生得极为壮实,身上还穿着一副金光闪闪的甲胄,甲胄极为精致。在郑智看来,这副好甲颇有当年金甲嵬名的既视感。

    “听闻徐教师擅使钩镰长枪?祖传钩镰枪法独步天下?”郑智开口问道。面前之人便是金枪手徐宁,头前忙着奔袭赶路,没有时间见这徐宁,此时偷闲便把徐宁唤到面前认识一下。

    徐宁身上这一身金甲,便是祖传的“雁翎圈金甲”,这副宝甲保存得极为妥善,油光发亮,阳光之下金光闪闪。徐宁之所以上梁山,也正是徐宁表兄弟金钱豹子汤隆到徐宁家中把这副宝甲盗走了,徐宁气急之下一路狂追不止,一直追到山东境内,被汤隆与乐和下药蒙倒。

    如此便被抬到梁山之上。汤隆又穿着自己这表兄弟的宝甲去打家劫舍嫁祸给徐宁,徐宁如此被逼无奈,只得留在梁山之上。

    “郑相公过奖,末将这手枪法倒不是拿来与人打斗所用,家中祖辈皆是随太宗皇帝沙场征战之将,祖传钩镰枪法也只适合战阵之上,破敌重甲骑兵最佳。当不起相公独步天下的夸赞。”徐宁话语说得极为谦虚,把这钩镰枪的用处也说得透彻。

    “哈哈……若是钩镰想法能破骑兵,那便更能当得独步天下的夸赞了。徐教师谦虚了,如今战事紧急,本该早些时候与教师一叙,拖到今日召见当真是怠慢了,教师勿怪啊。”郑智出言说道,心中也在盘算着让徐宁心甘情愿随自己去沧州的事情,所以礼节上显得格外尊重。

    徐宁听得郑智话语,心中只觉得如郑智这么一个高高在上之人,对自己一个禁军教师如此有礼有节,不免有些感动,连忙又拱手道:“相公抬举,但凡相公有用得上之处,只需吩咐便是,钩镰枪法虽然是末将家传绝技,若是相公那日用得上,末将也不敢私藏,一定倾囊相授。”

    郑智几次提起这钩镰枪法,徐宁心中大概也是以为郑智看上这套枪法了。徐宁倒是并不在意这套枪法,徐宁家传还有一套枪法,称为金枪法,金枪法才是真正拿来与人争斗厮杀之技。钩镰枪法说白了就是一套步兵用钩镰枪这种独特武器与骑兵作战的作战方法,也包含了训练方法。

    “如此甚好,某于河北当职,如今正在河北山东之地大练兵,不知徐教师愿不愿意随某往河北任职?若是教师愿望,必然不敢慢待,一个营指挥使是跑不了的。”郑智顺着话语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以调令强调之,自然不如心甘情愿前往来得好。

    徐宁一听,哪里还有不愿,一个教师如何比得过营指挥使的权职,连忙拱手答道:“末将能得相公抬举,此生大幸也。末将愿随相公建功立业,死而后已。”

    整个大宋禁军之中,教师教头这种职位,直有五千之多。其实并无多少真正的实权,没有实权也就并无多少真正的好处。一个营指挥使,麾下五百号人马,哪里是一个教师能比的。徐宁也就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郑智满脸笑意说道:“如此甚好,教师且下去修整片刻,稍后攻城大战,且看教师大展身手。”

    “多谢相公,末将定然不负相公所望,稍后战阵之上,一定奋勇向前,多杀贼人。”徐宁拱手说完,慢慢退出大帐。

    战事即起,三千铁骑列阵,鸦雀无声,众多军汉早已习惯了一般,也不需如何鼓动士气,只是伸手轻轻拍打健马脖颈,安抚健马躁动不安的心神。

    牛大带人推出几架床弩。床弩绞盘嘎吱作响,慢慢绷紧弓弦。

    老胡在一旁手持一支巨箭,不断调整着巨箭上绑扎的火药包位置,以保证羽箭飞出去的重心平稳。

    郑智看着老胡忙前忙后的动作,头上已然大汗淋漓,这份差事也只有老胡来完成了。

    厉天闰看得对面列阵的官军,忽然感觉轻松起来,对身边左右说道:“这官军这般列阵是为何?莫不是要用马来撞城墙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