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弄正是恼火的时候,听得有人聒噪,骂道:“你这泼才,大喊大叫作甚,死了人不成?”

    汉子听言,也管不得曾弄恼火,忙道:“太公,适才小的往城里去的时候,半路听人说城里有许多官兵人马皆往我们庄子方向来了。小的便连忙赶回来报信。”

    曾弄听言,面色一惊,只问:“多少人马?”

    “这个……小的就不知了,听那人说好多人好多马。”

    “老夫知晓了,你先下去吧,许是官军路过而已。”曾弄说得一句,把这汉子打发走,心中大急,连忙喊道:“来人,快快把史教师与几个庄主都叫回来。”

    便是曾弄自己也不相信官军只是路过,只得连忙召集众人回来商议。

    几个小厮飞奔去寻人,不得片刻,几人皆道,听得曾弄说了几番。

    曾密听言大怒:“父亲,此番定然是那个姓李的狗官又来要钱,如今我们早已准备妥当,便把汉子们都召集起来,给点颜色与这狗官瞧瞧。”

    曾密心中所想与曾弄一样,便是想着又是李纲前来敲诈。曾密的心思简单,就是一个态度,不给。若是来硬的,这回非要教训一下李纲不可。

    史文恭听言忙道:“不可不可,与官兵开战便是谋反啊,此事当从长计议,不得冲动。”

    曾密听言大怒:“教师,你到底是帮我们史家还是帮那狗官的,我大哥都死在那狗官之手,如此血仇,哪里还能对这狗官卑躬屈膝。人马皆在校场之上,便是下令就能集合万余精锐,岂能怕了他!”

    史文恭不比曾密这等江湖愣头青,心中知道事情利害,又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日若起刀兵,明日必有重兵来打,如何应对之?难道想曾家满门不保?”

    史文恭已然苦口婆心,奈何曾密仇恨蒙了双眼,开口只道:“教师,若是这狗官来此,并非欺辱,我倒是还能忍得过去。若是再有欺辱,便与之拼了,死也要为我大哥报仇,还有苏教师之仇也要一并报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曾密说得慷慨激昂,听得身边三个兄弟连连点头。便是曾密还有一事未说,就是自己也想报仇,把那殴打自己的韩世忠斩落马下才能消解心中恶气。

    史文恭直道:“若真是来寻曾家的,且看提个什么条件,若是能做到了,不妨先允之,此时实在不能与官兵拼命啊。”

    曾弄听得许久才出言道:“唉……且看那狗官来此有何贵干吧。我曾家也不是能随意欺辱的,且莫要逼人太甚。”

    史文恭听得曾弄之言,心中稍定。

    等这几人互相商议之时,郑智已然到得曾头市门口。也有庄汉飞奔入庄与曾弄禀报。

    第四百三十六章 杀啊!!杀狗官

    “太公,那个李知府又到庄子门口来了,太公快出去看看吧。”庄汉进得宅子里禀报。

    曾弄把手一摆,示意知晓了,随即说道:“老二,去把庄子里的汉子都聚集起来,且不出庄,待我先出去探个清楚。”

    曾弄也是知道要做两手准备,心中也想着事情只怕真会往坏的方向发展,不可能真的任人宰割,更不能束手就擒。

    曾密听言大喜,起身便往外奔去,口中还道:“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准备妥当,若是这狗官再敢侵门踏户,便与他们拼了。”

    曾弄眉头皱了走,起身也往外走,身后还有史文恭与三个儿子。

    待得曾弄到得庄外空地之上,眼前竟然是几千整齐列队的铁甲骑士,心中大惊,已然知道事有不对,不禁回头看得几眼,身边两三百号拿着刀枪的庄汉,实在显得单薄。

    曾弄再往前走得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希望能在庄口处看到自己的二子曾密。

    郑智见得庄口出来一队人马,抬眼打量几番问道:“头前那个老汉可是曾弄?”

    李纲答道:“正是曾家太公曾弄。”

    “哼哼……还带着一帮刀枪剑戟的,显然是要暴力抗法的意思啊。”郑智看得出来的两三百人都带有兵器,语气不禁有了几分狠厉。

    韩世忠听言也道:“相公,这曾家老贼便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上次定然是没有打疼,不知收敛。”

    在郑智眼中,自己身为一地主官,到得地方人家,这家人还持着刀枪见自己,哪里还能不多想,在郑智看来这不是嚣张是什么?

    曾弄自然也看得无数铁甲,铁甲之中还有人一身官服,便是李纲了。

    曾弄带人便往李纲方向而来,到得头前开口道:“草民曾弄见过李知府。”

    李纲听言开口道:“先见过经略相公。”

    曾弄闻言,见得李纲手势,连忙上前又道:“见过经略相公。”

    这经略相公是何人,曾弄也不需多猜想,必然就是那灭了梁山的郑经略相公了。再看头前如此多铁甲健马,心中也就了然,若不是这郑经略到得此处,哪里会有如此多的铁骑。

    郑智眼神微眯,开口问道:“曾弄,听闻你这曾头市最近都在秣兵厉马,意欲何为啊?”

    曾弄听得郑智一问,心中莫名一慌,在这些铁甲健马面前,实在难以升起多少自信,口中只道:“相公误会了,我曾家想来都是良善,如何会做有违朝廷律法之事。还请相公明鉴。”

    “哦?听闻你庄中藏有大量兵器铠甲,又是意欲何为啊?”郑智再问。

    曾弄听言,回头看得几眼,忙道:“相公容禀,老朽这庄子里是有一些兵器,却是数量并不多,总共不过三四百具,打造这些兵刃也只是想着抵御一些盗匪,保家为民。不曾有过任何想法。”

    郑智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算情有可原,原来梁山有大贼作乱,置办些兵器也是正常。如今这梁山已灭,郓州附近已无贼寇。民间私藏打量兵刃已是违法,便都上缴了吧,且把你庄子里的兵器都交到此处来。”

    曾弄闻言,心中便是犹豫,不禁多想几分,这郑相公一看就知道非良善之辈,若是兵器都上缴了,这郑相公再发难,曾家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曾弄即便如此去想,却是也不敢出言违背,只道:“相公容禀,郓州附近大贼已去,江湖宵小之辈还有不少,老朽肩负曾头市几万百姓安危,不敢懈怠。还请相公宽容,留得曾家一些兵刃保境安民,曾家上下拜谢相公大恩。”

    郑智听言,点了点头道:“也罢,便留你曾家一百具兵器吧,对付一些宵小足够了,其余兵器皆上缴到此处来,快快去办吧。”

    曾弄听言,脑中一转,开口道:“多谢相公宽容,老朽身边这些汉子刚好带了两三百具兵刃,皆交给相公。庄子中余下一百多具,便留着对付宵小之辈。”

    郑智听言一笑,虽然不知曾头市里具体有多少兵器,但是怎么也不止三四百具,却是也不拆穿,只道:“也罢,便是如此。”

    曾弄听言心中一喜,便是觉得这个经略相公比那个姓李的知府还对付多了,若是这一趟便是来收缴兵器的,如此应付过去,倒是皆大欢喜。连忙回头与左右道:“快快把兵器都放到头前来。”

    左右汉子听言,皆把兵器往头前送去,放在地上码放得整整齐齐。最有史文恭与曾索、曾魁、曾升四人并不放下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