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计划也可以更加的详细,作战的指挥调度可以深入到细节之中。

    此时吴用带着人在汴梁大街小巷到处游走,只为采购之事,只要吴用觉得有用的物资与原材料,便会与商家谈论许久,敲定交易价格与数量,付上少许定金,便等这些商户筹措之后送到沧州去。

    对于民众来说,钱财便是最重要的。对于一方势力来说,钱财终究只是媒介,物资才是主要的东西。多余的钱财都换成物资,才是利益最大化。

    李纲又有得忙了,从汴梁来的快马,几日便到,经略府里的政务,李纲已然挑了大梁,裴宣朱武协助。如今这经略府也该换个招牌了,便是河北东路经略府。按理说这个经略府应该设在大名府,战时自然一切从权,河北东路的治所就到了边境前线的沧州。

    李纲的差事,与原先并无什么两样,就是清查田亩,就是要征收欠税,就是要钱。

    河北东路治地,是从北到南的长方形区域,北起保定军、雄州一线(保定、雄县、霸县),南到大名府、开得府(大名、濮阳)。地盘着实不小,往西自然是河北西路,往东就入了山东,也就是京东两路。齐州郓州等地,齐州郓州也是郑智治下地盘。

    如此河北山东交界两边,已然连成了一线,皆是郑智麾下的地盘,东去便是山东半岛,山东半岛的屏障皆在郑智手中掌握。齐国旧地,赵国部分。

    童贯自从与郑智谈论了郓王之事,枢密院与殿前司下的一些人员皆有了差事,茫茫大雪,人员进进出出,百万汴梁城中出现了不少的便衣军汉。

    开始四处打听王黼与郓王最近的行踪,便是王黼家门口,如今也有几波人马盯梢。

    这便是童贯手中的实力了,平常只是不出,到得用时,可不是其他中央衙门或者地方衙门可以比拟的。

    情报到得童贯面前,有些事情自然一目了然,圣旨太子之子赵谌的辞官之事,都发现了些许眉目,王黼数次见耿南仲也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最近耿南仲也是战战兢兢,四处搜罗宝贝,也听说是因为犯了什么错,在人前几次表达了后悔之意,甚至打听得东宫一些官员的只言片语,耿南仲已经在太子面前请罪几番。

    一切都印证了郑智的话语并不作假,甚至也超出了童贯的预料,童贯自然不会知道郓王赵楷是被王黼架着往前走的,这些事情出来,童贯也知会认为是赵楷铁了心要争上一番。

    思前想后一番,童贯当真就去拜见了赵桓,虽然并不是纳投名状之类的,也是要去交流一下,多少表达一些意思。人与人的交际,也是需要一个过程,并非上前纳头便拜,立马兄弟情义似海深。这个过程童贯做了开始,至于要不要深入去做,便看童贯审时度势的能力了。

    再过两日,一切的交接,从制置使的大印,到皇帝签名加盖玉玺的诰命文书,三省六部的文书交接渠道,一一妥当,郑智也到了北上的时候。

    临走之前,郑智再一次去拜访童贯,一是辞行,二也是有事要问。

    夜刚落幕,郑智看着饭点到了童贯府中,也不需童贯吩咐,管家下人自然知道今夜晚饭要多备一些。

    饭桌之上,两人小酌几杯,童贯开口说道:“明日你要北上了,今天某在枢密院也商议了一番,衙门里出不得多少钱粮,户部也是捉襟见肘,粮饷之事还是要你自己多去操持。”

    “恩相,头前来了圣旨,让河北各个州府配合征饷,军饷之事倒是问题不大,如今只有一个地方要思虑一下,便是这件事情来请教一下恩相。”郑智此来,辞行之外的事情也就要说了。

    “你且说来听听。”童贯伸筷夹起一片羊肉,开口答道。

    “大名府。”郑智言简意赅。郑智与童贯交流之时,两人已然形成了许多默契,许多话语并不需要说破,如同打哑谜一般,但是两人心中又各自明白。这种交流模式,其实两人也觉得十分舒服,聪明人说话,当真省事。

    童贯闻言手中动作一停,本来准备塞进口中的羊肉被放在了碗中,便是筷子也被放在了桌面之上。

    旁边伺候的管家连忙递上来浸泡过热水的布巾,童贯接过布巾擦了擦手,又擦了一下两边嘴角。

    这个过程也是童贯思考的过程,待得童贯把布巾递给管家之后,抬手挥了挥,厅内的下人皆出了门。

    “是该给些颜色与人看看了。”童贯话语缓慢,眼神中微微有一些精光。

    郑智闻言点了点头,只道:“有恩相一言,我便心安了。且看我的手段。”

    童贯又嘱咐道:“行事严谨一些,便是不能有翻身的机会。”

    “恩相放心就是。”郑智斩钉截铁说道,随即拿起酒杯去敬。

    第五百零四章 多谢梁中书慷慨

    郑智与童贯几句话语,已然把一件事情定了下来。这件事情便是大名府,大名府不比其他地方,那里有个中书舍人梁世杰,也就是蔡京的女婿。

    梁世杰有这么一个身份,郑智征饷的事情自然不会征到他头上,只能象征性的让梁世杰配合一下,偌大的大名府显然是河北最富庶的州府。

    郑智今日便是来问一下童贯的态度,如今童贯与蔡京貌合神离,蔡京还三番五次给童贯下绊子。郑智也只需要童贯一个态度,其他事情自然好说。

    有了童贯这么一个态度,郑智吃完晚饭,告辞而去,又去种师道处辞别一番。还与周度文见了一面。

    待得大早,白雪皑皑一片,郑智带着大军启程北上,这回身边还多了个王禀与麾下的四千多军汉。

    王禀身上裹得厚厚的衣服,便是铁甲都没有穿,却是这个南方来的悍将并没有真正体会过北方的寒冷,王禀身边那些士卒也是一样,大多把能穿的衣服全部穿在了身上。

    王禀本是剿灭方腊之后立功北上的,虽然后来主持太原防务,但是此时的王禀对于北方的寒冷还是没有一个足够的估计。

    “哈哈……王将军,你如此一身行头还如何上阵。”鲁达出言调笑道,话语并无恶意,只是玩笑。

    王禀缩了缩脖子,寒风冷冽,还要赶路,冷风从脖子处直贯体内,冻得又是一个哆嗦。回头也笑答一句:“鲁将军,过不得两天我就适应了。”

    鲁达又笑道:“嘿嘿……冬日上阵,铁甲里面衬上一层羊毛最是暖和,经略府里此时必然有许多从西夏来羊毛,到时候给你找上几件内衬,你便不会觉得这么冷了。”

    “多谢鲁将军,且冻几日就习惯了。”王禀倒是觉得自己可以与鲁达这些西北的汉子一样,耐冻抗寒。只是王禀大概又估计错了些,越是往北,越是寒冷,到得大名府,零下十几度都有可能,耐寒还是要一个适应过程。后世的羽绒服与大棉袄当真是御寒利器。

    却是这棉花在这北宋末年才刚刚进入中国,还只在边疆有少许种植。棉花起源于印度与阿拉伯,宋以前是没有木字旁的这个“棉”字的,只有丝字旁的“绵”。“棉”字最开始出现在宋书之中,棉花的大规模普及便在南宋末与元朝初年,最开始陆路上是西北边境开始种植,南边是福建广东开始种植。宋以前御寒之物,还是动物皮毛或者毛皮织物与麻布、丝绸。

    鲁达笑了笑也不多说,就像当初南下去剿方腊一样,正是夏日,也把鲁达热得恨不能扒层皮。铁甲被烈日晒久了,如烙铁一般,待得弄些水来擦凉,套在身上又是凉爽得紧。

    此时郑智自然想起了棉花这种东西,也想起了在西夏境内似乎见过棉花,便开口道:“唤吴用来。”

    牛大连忙回头去找吴用,不得片刻,吴用到得头前,郑智吩咐道:“西夏有一种树木,并不高大,花如绒线,纯白色,花内生籽。回头去信西北给刘正彦,让他多采集一些树籽送到河北来,此物御寒最佳,越多越好。”

    一件大棉袄,不论在多冷的地方也足够御寒了。棉花若是大规模种植起来,军队在寒冷地区的战力必然增加几个层次。棉花可不仅能御寒,还能用来制作甲胄,棉甲兴起于明朝,清代鼎盛。

    用棉花浸泡之后,反复一层层的叠加拍打紧密,然后晒干,棉花也能如木板一般,防御力惊人,再配合铁片,用铜钉固定铁片。穿起来既暖和,防御力也极好。而且最主要的是能抵御火枪,足够紧密的纤维物,比纯金属的甲胄更能抵御火枪的射击,对于羽箭穿透力的防护自然也是极好的。便是后世防弹衣与防刺服,也有许多用紧密的纤维进行制作。

    重量还少了许多,比现在的步人甲至少轻上一半,对于人与马来说极为轻便。一身棉甲棉衣,便是穿越西伯利亚也能保证士卒们战力不减。

    吴用点点头,答了一句之后,回头便把事情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