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真念被徐氏这般拉着手,如触电一般,心怀忐忑直往内衙而去。

    扈三娘双刀凌空挽了一个刀花,背到身后。跟着往里而去,待得进了院子,两柄制使长刀又放回了武器架上。

    厨房里也燃起了火,徐氏竟然还叫人去备了一点酒。出了月子的李师师,还有金翠莲也聚在厅内。

    这经略府的内衙,几个女子大概也是第一次一起喝酒。

    第二天大早,涿州城下军营大帐,十来个重要的军将与几个谋士皆来早会。

    众人一并吃了些早餐,早餐吃罢,郑智开口问道:“头前商议之策,某只觉得并不妥当,以攻城诱耶律大石前来,然后在城外要道埋伏。耶律大石必然会发现埋伏,不会上当。”

    朱武闻言,点了点头道:“相公说得在理,要埋伏几千骑兵,必然要准备妥当,还要大量人手,耶律大石距此地不过三四十里,斥候漫山遍野,怕是瞒不住他。”

    显然头前赶走耶律大石之后,众人回到大帐之中有过一番商议,商议的计策就是假装攻城,引耶律大石来援救,然后在要道之上埋伏耶律大石。看起来当真是一个好计策,后来郑智多番想了一起,只觉得漏洞百出。

    鲁达听言开口道:“哥哥,有甚不妥,若是耶律大石来,自然埋伏耶律大石,若是耶律大石不来,那便攻城就是。佯攻变成真的攻打,一举把城池拿下。”

    吴用听得鲁达话语,又给鲁达解释道:“鲁将军,事情并不这么简单,若是埋伏耶律大石,必然要出动全部精锐,还要加上许多沧州铁甲。否则即便耶律大石中计了,只怕也难以击溃他,用这些没有上过战阵的军汉去伏击耶律大石,兴许还会溃败。若是攻城,也是同理,也要精锐在头前冲城,城内还有一万辽军,也多是在北地历经几番厮杀之辈,若是新兵冲城,惨烈厮杀之下,只怕也进不得城池。如此才是两难只能选其一。”

    显然郑智吴用朱武三人皆觉得头前商议的办法不太可取。埋伏也要精锐,攻城也要精锐,郑智也就几千能战精锐。若是耶律大石不中计,都是白忙活。

    打仗就是如此,刚一接战的时候才是主要,就看谁先撑不住压力。这些新兵显然更可能是先怂的那一方。精锐在前,才能给这些新兵信心,才会让新兵也爆发出战斗力。

    鲁达有些不耐烦起来,开口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哥哥,洒家给你立下军令状,给洒家五千骑兵,洒家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耶律大石的项上人头给你带回来。”

    郑智并不接话,而是左右踱步沉思起来。显然不想让鲁达前去犯险,辽人剩下来这些还能老老实实在军中的士卒,显然都是百里挑一之人,都是与女真打了无数次,却还并未溃逃之人。哪里能小看这些人的战力,胜负在没有保证的情况下,郑智也不可能去赌。

    大帐之内都是议论纷纷,这个说来那个说去,吴用与朱武却是连连摇头,便是这个办法也不行,那个办法也不行。

    许久之后,大帐之内已经皆是不耐烦的话语。却是郑智忽然站住了脚步。

    只听郑智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把攻城与埋伏放在一处,就在这城下,既攻城,也埋伏。让他耶律大石不得不来。”

    吴用闻言一惊,连忙疑惑问道:“相公,城下皆是空地,该如何埋伏辽人骑兵?”

    郑智环看左右,开口道:“他耶律大石最想攻打我军哪一部,便在哪一部埋伏。传令全军,伐木造梯!”

    众人更是疑惑,如今有大炮,轰开城门就是,哪里还需要伐木造梯这样的老办法。

    第五百三十九章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李纲闻言,上前问道:“相公,军中匠人不多,大型的器械怕是难以打造,要不要去信往河北征调匠人上前线来?”

    郑智摇了摇头道:“不需征调,就打造长梯而已,这些长梯并不拿来攀爬城墙,而是在长梯之侧加装一个支撑木腿,以长梯模样打造大量的拒马。”

    吴用听得郑智这么一句,心中陡然会意道了,张大眼睛想得片刻,开口说道:“相公妙计也,打造大量长梯模样的拒马,夹杂在人群之中,敌人必然难以发现,待得耶律大石带骑兵冲阵,直接摆放成一个口袋模样,敌骑必然深陷其中,难以冲杀起来。如此便可瓮中捉鳖。耶律大石必败无疑。”

    吴用显然是猜到了郑智的谋划,却是郑智还是一脸凝重摇了摇头道:“困兽之斗也不可小觑,安排得当,人群中大量的拒马自然可以阻挡敌人马蹄,却是这几千悍卒也非同小可,必然是一场惨烈之战,还需多多安排。阻挡敌人马步只是埋伏的第一步而已。”

    郑智此时极为的冷静与理智,对于自己麾下这些新兵的战力没有丝毫侥幸的想法,即便几千下马的辽人悍卒,怕是这些新兵也难以顶住压力。打仗,从来都不是人多就可以取胜的。勇武永远是第一位,没有勇武,再多的人也只是一群绵羊,有了勇武,再少的人也是一群饿狼。

    羊与狼的比喻再合适不过。十万头羊,哪里会是几千匹狼的对手。

    吴用闻言,脑中飞速运转,开口说道:“相公,可以围困为重,床弩硬弓必然可以奏效,若是把大炮也拉到人群之中,只要用拒马分出敌我,这些远程兵器必然都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郑智听言点了点头道:“这些都是基本,吩咐祝龙多备火药包,西军将士定然要首当其冲,顶住压力,沧州步卒把战阵排列紧密压后。让米氏打马冲城。一战而定。”

    众人闻言,一扫刚才烦躁不安的氛围,此时人人皆是一脸的兴奋。显然众人皆是,这个计划是可靠的,具体能不能真正奏效,还要看上阵时候才能见分晓。

    耶律大石的斥候再怎么多,到得那个时候,也只有进攻。再加上郑智把拒马都打造成长梯的模样,在这空地之上,耶律大石必然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就看老天爷的安排了。

    郑智拿起笔便在纸上画着长梯的模样,长梯自然还是那个长梯,只是加宽了不少,如此横放起来,才能挡得住健马的脚步。木梯侧面,又加装了一条支撑的木腿,木腿都设计成活动的,不打开的时候,与平常长梯没有什么两样。

    只在打开的时候,便能把木梯横下来撑在地上,形成一个阻挡马蹄的障碍。

    郑智画完,立马交给李纲,口中还道:“发动所有人伐木,打造得越多越好。待得列阵之时,再来安排携带木梯的方式。”

    李纲接过郑智画的简易图纸,连连点头道:“相公放心,三日之内,定然打造出五千具如此长梯。”

    李纲心中也是清楚,拒马这种东西,对于大规模的骑兵,少量的基本不奏效,只能稍微延缓敌人的马步。只有数量极多而且密密麻麻的拒马,才能真正挡住骑兵集团的马蹄。

    朱武也上前道:“相公,此事定然要保密。打造长梯的人数可以多,但是加工木腿的人一定要围起来,避免走漏风声。长梯也一定要到列阵之后才发到士卒手上,避免敌人提前知晓了。如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此言有理,便按照朱武所言,把打造长梯的人与加装木腿的人要分开,后者要严加管控起来。李纲,你速速去安排。”郑智此时直觉得十分舒服,议事之法,本就该如此,集合所有人的智慧,才能更加稳妥。

    李纲闻言,拱手之后,出得大帐。

    郑智又道:“鲁达,还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做。”

    “哥哥吩咐就是。”鲁达已然跃跃欲试。

    “带领骑士们四处猎杀辽人斥候,若是碰到辽人大部队,一定不可与之交战。拼命猎杀斥候即可。”郑智说道。

    “还是相公想得周到,如此耶律大石获得情报必然困难许多,以为我等是不想让他侦查到攻城的动向,如此待得攻城之时,耶律大石得了消息,也会少上一分戒心。”吴用心中对郑智显然更多了几分佩服。

    鲁达本还想问几句,听得吴用一番解释,也不多说,起身告辞之后,也就出去点校人马。

    所有人开始忙碌起来,打造长梯的事情,必然是所有人都要干活的,军将们自然都要配合李纲行事。

    第二日午后,在雄州的童贯忽然跌在了座椅之上,面色皆是紧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掉落。

    护卫吴泽也是一脸焦急,开口只道:“太师,这般该如何是好啊。”

    童贯微微坐正了一下身形,长叹一口气道:“你可知那徐氏为何不愿出城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