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这笑容无比真诚,握着王坪和张蔚的手不停道谢:“两位亲爱的舍友,我爱你们,是你们对我无微不至……”

    语气真切笑容可掬,就怕舍友不认账。两个舍友被他恶心的脸上都起了褶子,赶紧摆手:“你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和他们聊完,病房的门又被敲了敲。

    所有人应声望去,只见病房的门被悄悄开了个缝,然后这个人似乎有些拘谨,慢慢的打开了门。然后这群学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消失快一个月的顾老师就这样出现在门口,两两相觑,无比尴尬的对视。

    顾长明看见自己学生都在这里,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没有那个自己忌惮的男人,这才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仪表正式走了进来。他倒像个正人君子,走到洛煊身旁的时候也带了一小篮水果,慢慢的放在上面,对着洛煊含情脉脉的说了一声:“阿煊,老师在学校听到你摔了下来被吓坏了,今天请了假专门来看你。”

    “呃……”果真是一见面的场景就如此尴尬,洛煊挠了挠头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他错开顾长明的目光,自己内心里嘀咕,之前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许是察觉到了洛煊心里在想什么,顾长明慌张解释:“之前一个月老师太忙了,导致没机会再来找你。”

    身后赵旭冷不丁插话:“顾老师,这两个星期你跑哪去了,学校都没见过你人。”

    顾长明被戳中了心痛处,不知所措的想了几秒,然后也没回答出个所以然。这八名学生在这里他不好说其他的,突然站起身来拿出了老师的风范,清了清嗓跟学生道:“你们来这里也看了阿煊,晚上还有课,全部回去上课吧。虽然是大学但也不能懈怠,赵旭你不是六级还要补考么,赶紧回去复习啊!”

    被强制呛了几声的赵旭一脸莫名其妙,挠着自己的头无语了一瞬,只好答应:“是,老师。”

    何锦茜也站起身来跟阿煊笑了一下,温温柔柔的说道:“那好我们就不打扰大家了,先回学校上课去了。各位再见。”

    以她为首的人都跟洛煊的父亲还有二哥鞠了一躬,但毕竟来这里的也都算是客人,洛父和洛子彰都走了出来稍微送一段距离。这下可便宜剩下来的顾长明了,他瞬间一脸激动,差点要将手捧着洛煊:“怎么样是不是,季南行他现在都不在,他对你应该不怎么好吧?阿煊你要是受欺负了一定要来找我,老师真的……”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被打开,季南行冷淡的声音传来:“找你什么?”

    差点要扒拉上洛煊身体的顾长明身体一僵,压根不敢回头去看。

    季南行声音很冷,走上前来的步伐稳健且快速:“让你出去两周反省不够,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需要我让校长把你职位都暂停?”

    声音很冷,但每一句说出来都插在顾长明身上。

    于是这位出场只有第二次的男n号,终于死在了追求主角争当舔狗的路上。他最后是哭哭啼啼的跑回了家,病房又只剩下来了季南行和洛煊两个人。

    这次,洛煊没有逃避,忽的迎上季南行的目光:“南哥,我可以问你……”

    “你当初说的一见钟情,能不能具体说说?”思考了一会儿,他语气轻松。像是放下了所有心防和纠结之处,洛煊只想用平常心去等待他的答案。

    身侧,季南行看着他笑了一下,只回答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洛煊不解,眉眼有些迷惑。

    男人不答,只是用皮鞋慢悠悠的对着他的床铺缓缓徘徊了两圈。他慢悠悠的脚步和这清脆的皮鞋声,洛煊突然被唤起了一些记忆。

    如果没想错的话,他的意思是……

    医院。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对着他笑道:“医院,洛煊。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没有听错,一个月前你在病床上醒来看我的那一眼,带着迷茫和不解,还有对某种东西的困惑都给了我感觉。”

    第38章、夫夫联手(二)

    一字一句,字字真情。

    今天以前,洛煊尚还不知道这个事实。他一直以为季南行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爱是源于原身跟他母亲的关系,所以从不怀疑,只当‘兄弟’间的调情。

    原来一直是自己错了。

    他低下头垂下了眼睫,似乎没敢过去深想。然而季南行不给他机会,高大的身形就这样坐上了床铺,柔软的地方立刻塌陷了一小会儿,季南行对着他说;“阿煊,你抬起头,这下子应该看着我。”

    听着他的话,洛煊嗯了一声,终于对上了他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季南行的眸中有晨星,后来他一恍惚,在那瞳孔里倒映的分明是自己的容颜。洛煊这一刻的昏昏沉沉的,只听季南行说:“第一次见面,是医院对不对?”

    “你早就不是原来那个洛煊了,我一直知道。”

    “我在医院原本的意愿也是退婚,但婚姻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我原本不憧憬爱情,父母却一直希望我找个伴。无所谓他人,只有你信得过。可是那天你突然对我说,你不退婚了。”季南行语气缓缓的,但为了让他听懂所以逻辑都弄的很清晰,有因有果。

    也许是冥冥之中有吸引力,季南行就这样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洛煊的话。

    季南行笑说,“我是唯物主义者,但我也敬畏神明。我不知道你到底认不认识过去的那个洛煊,但我知道,你与他一定是不一样的。为了分清你和他,我观察了许久,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没想到当初那个一见钟情让你误会了,所以郑重的对你说——”

    “我喜欢的,是从医院开始的。”季南行看着他,每一句都极其认真:“其实心动的感觉很奇妙,我也不知究竟从何而来。阿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跟过去的那个他……有关系吗?”

    一段话,很长很长,却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个清楚。洛煊心想,自己这是掉马了吧。他一直觉得自己灵魂穿到原主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没想到竟然有人还分辨出来了不一样。

    可这一刻的他很心动,因为季南行对自己坦白,那过去的一切都不作数了。之前的伤心难过都是因为自己也喜欢上他了,怕误会他人,怕害了人家痴心错付。

    所幸这一刻,丢了顾忌,尽情放肆。

    洛煊吸了下鼻子,在季南行喘喘不安但又满怀期待的眼神下,撑着自己身体起来了,然后慢慢靠近他的脸庞。这吻很轻盈,似乎什么也没碰着似的,轻如羽翼,却重若千斤。

    这代表他托付了后半生的爱。

    承了这一吻,季南行眸光微闪,指腹在洛煊的手上缓缓摩挲:“那这样代表,我们的婚姻作数,没有戏言一说。”

    “嗯。”洛煊认真点头,然后笑了笑。

    犹豫了一瞬,洛煊还是郑重解释道:“我可能跟你这个世界不太一样,我来自另外一个地方。但以后,应该是回不去了,所以我会在这里,认真生活。”

    而季南行没有意外,对他的坦白放心的点了点头。

    母胎单身solo多年多年的洛煊在这一刻,宣布从此以后春夏秋冬都有另一个人的陪伴。他也曾幻想以后有对象的自己是什么感觉,但未来很长,不急于这一刻求证。洛煊说话的时候偶尔抬起眼睫去看他,但又因为脚被包扎起来吊着,下半身颇不方便。

    许是觉察到他的别扭,季南行收了自己的手,起身去找了个凳子过来坐。病床不大不小,但容纳两个很高的成年男人来说就拥挤的多了,只得换了个凳子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