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兄,你这是?”

    边浩正色道:“长风兄弟,阿飞兄弟,我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帮忙。”

    罗长风颔首道:“边兄请说。”

    边浩道:“我想请二位兄弟,去帮我们中原八义做个公证。”

    “做公证?”阿飞与罗长风对视了一眼,颇觉诧异。

    罗长风心中有数,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未动声色,只是道:“承蒙边兄看得起,但我兄弟二人不过初出茅庐,恐怕……”

    边浩道:“兄弟不必担心,我还请了其他人,二位只需给我们做个见证,断个是非即可。”

    罗长风颔首道:“如此,我兄弟自是义不容辞。”

    边浩欣然转身,伸手一引,道:“二位兄弟请。”

    ……

    保定城东郊山麓下有一座坟茔,坟茔旁有间小小的木屋,也不知是哪家看坟人的住处。

    在这苦寒严冬中,连荒坟中的孤魂野鬼,只怕都已被冷得藏在棺材里不敢出来,看坟的人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

    但此刻,却有个人已在这屋里逗留了很久。

    这人就盘坐在地下,身边放着一把铁斧,痴痴的望着面前,那张破木桌上的黑坛子出神。

    那是一个骨灰坛。

    他眼中充满了悲愤怨恨之色,呆呆的也不知在想什么,地上早已结了冰,他似也全不觉得冷。

    不知过了多久,木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这人立刻握住了斧柄,喝问道:“谁?”

    木屋外传来一道沙哑而凌厉的语声:“是我。”

    这个声音很有特点,虽然沙哑而沉厚,但分明是个女声。

    若罗长风在这,他一定能听出,这正是他平日买肉时,那个总是给他多添些搭头的卖肉独眼妇人的声音。

    屋里的人神情立刻紧张起来,沉声道:“人是不是在城里?”

    独眼妇人道:“老乌龟的消息的确可信,我已经将人带回来了。”

    独眼妇人带着一个体形魁梧的大汉走进了屋子,那大汉不是别人,正是李寻欢的忠实仆从,铁甲金刚铁传甲。

    他走进木屋后,只是一言不发,他并未受到什么限制,却老老实实跟在独眼妇人身后,进屋后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屋中那人死死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转过身,噗通一声对着那骨灰坛跪了下去,目中早已热泪盈眶,久久无法站起。

    第二十五章 中原八义与铁传甲

    片刻之后,门外又有一阵脚步声传来,独眼妇人沉声道:“什么人?”

    门外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响起:“是老七和我。”

    这两人一个是满脸麻子的大汉,肩上担着大担的白菜,另一个长得瘦瘦小小,却是个卖臭豆干的。

    此刻两人目光凶狠的瞪着铁传甲,卖白菜的麻子一把揪住他,厉声道:“姓铁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独眼妇人沉喝道:“放开他,有什么话等人来齐之后再说不迟。”

    麻子咬了咬牙,终于放开手,向桌上的骨灰坛叩了三个头,目中已是泪落如雨。

    半个时辰之内,又陆续来了三个人,一个肩背药箱,手提虎掌,是个走江湖卖野药的郎中。

    另一个满身油腻,挑着副担子,前面是个酒坛,后面的小纱橱里装着几只粗碗、几十只鸭爪鸭翅膀。

    还有一个却是个测字卖卜的瞎子。

    这三人见到铁传甲,亦是满面怒容,外面雪光反映,天色还很亮,屋子里却是黑黝黝的,充满了一种阴森凄惨之意。

    这七人盘膝坐在地上,一个个都铁青着脸,紧咬着牙,看起来就像是群恶鬼,从地狱逃出来复仇的。

    铁传甲亦是满面悲惨之色,垂首无话。

    独眼妇人忽然道:“老五,老三究竟能不能赶得到?”

    那卖酒的胖子道:“一定能赶得到,他已经打过招呼。”

    独眼妇人皱眉道:“既是如此,他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来?”

    那卖卜的瞎子长长叹息了一声,缓缓道:“我们已等了十八年,岂在乎再多等这一时半刻。”

    独眼妇人也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十八年,十八年……”

    她连说了七八遍,越说声音越悲惨,这十八年日子显然不是好过的,那其中不知包含了多少辛酸、多少血泪。

    七个人的眼睛一齐瞪住铁传甲,目中已将喷出火来。

    那卖卜的瞎子又道:“这十八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想重见铁某人一面,只可惜现在,我却再也瞧不见他了。”

    他苍白的脸上,肌肉一阵抽搐,涩声道:“他现在已变成什么模样?老四,你说给我听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