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谢云流是在场最大的,众人自然听他吩咐,以他们的能力,杀光来敌不现实,但只是阻截一番,拖延时间却没什么问题。

    虽然谢云流没有点李复与阿青的名,但两人却自动跟上了前往阻截追兵的队伍。

    阿青自不必说,她无论如何都要跟罗长风在一起,李复本就是罗长风请来帮忙打架的,自然也得跟着。

    谢云流只是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一行六人展开轻功,速度极快的顺着大路向前奔去。

    行不两里,那军容齐整,身着轻具足,正急速行军的日轮山城大军便出现在眼前。

    六人止步,并肩而立,谢云流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长剑,剑身之上氤氲着赤红剑芒,一如那神武遗迹中的岩浆河流。

    谢云流上前两步,对着数十丈外的大军喝道:“谢云流在此,再上前一步者,死。”

    一名身着红具足,骑着健马的将领勒马止步,手一抬,身后大军速度放缓,很快就由动变静。

    东瀛剑魔谢云流的名号还是很好用的,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可士兵们心里却对这个名字有着天然的敬畏。

    因为这个名字代表了东瀛武道的巅峰,东瀛武者心目中的至高存在。

    东瀛军队中,有许多将领都曾进入一刀流进修,虽然身为唐人,谢云流在东瀛的号召力不足,但他的武力,却从未有人质疑。

    为首那将领回身看向了中军所在,便见士卒们纷纷让开道路,野村一郎所在的中军处走出几骑。

    虽然隔着数十丈距离,但以谢云流的眼力,自然能清清楚楚的看清来人面目。

    此时他目光死死盯着其中一名身着玄色长袍,颌下三缕青须,面容清俊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也看着谢云流,眼中透露出不甘与悲愤的神色,他想不明白,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究竟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云流,你当真要抛下我不管?返回大唐,回到纯阳宫去做你的静虚真人?”

    谢云流听不出什么情绪的道:“不错,我是要回纯阳,当年的事,不过是一场误会,如今误会解除,我自然要回去。”

    中年男子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忿:“可是你答应过我,无论如何,你都会在我身边帮我,你说过,我的事就是你的事,这些你都忘了吗?”

    罗长风听着此人的话,脸上浮起了古怪之色,怎么有一种……基情的感觉?

    谢云流微微仰头,闭上了双目,声音低沉的道:“我没忘,重茂你知道吗?原本我虽然打算回纯阳,但我依旧愿意帮你,甚至,当我重新在大唐站稳脚跟,我能帮到你的更多,可是……”

    谢云流猛然睁开双目,沉喝道:“你不该与藤原广嗣同流合污,阴谋算计于我。”

    罗长风恍然,原来这就是李重茂,当年大师兄就是为他叛出纯阳,远赴东瀛,难怪有一种基情满满的感觉。

    李重茂神色大变,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的?不应该啊!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算计你?”

    谢云流从怀中掏出那封书信,凝声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亲笔写这封信,别人不认得你的笔迹,我又岂会不认得?”

    “我以真心待你,为了你,我甚至不惜叛出纯阳,与天下为敌,你却费尽心机,要挑拨我与纯阳的关系,让我们师兄弟自相残杀,这就是你对我们几十年情谊的回报?”

    厉声说完这句话,谢云流胸膛起伏,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叹道:“重茂,你变了,仇恨与执念,已经侵蚀了你的心,以前的你,温和善良,绝不会搞这些阴谋诡计,更不会对我使用如此手段,可如今……唉。”

    “……”

    李重茂张大了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怎么可能?这封信怎么可能落入他手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呼”

    火光腾起,那封信在谢云流手中瞬间化作飞灰,谢云流身上衣袍无风自动,剑光闪过,一截衣摆便飞了出去。

    “自今日起,我谢云流与你李重茂,恩……断……义……绝。”谢云流一字一顿,决绝的说出了这句话。

    第一百一十一章 唯有一战

    听到谢云流那决绝的话音,看着半空那截飞舞的衣摆,李重茂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割袍断义,他竟然与自己割袍断义,我错了,我真的做错了。

    他从未想过要抛下自己,他选择回到纯阳,是想在大唐站稳脚跟,然后更好的帮助自己。

    我究竟……干了一件怎样的蠢事啊?

    此刻的李重茂又慌又悔又恨,无论实际上还是精神上,谢云流一直都是他最大的依靠。

    这也是他不愿谢云流重归纯阳的原因,他最怕的就是谢云流抛下他,再也不管他,如今谢云流与他割袍断义,他是真的有些慌了。

    心慌的同时,李重茂又悔恨交加,他不恨谢云流,任谁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算计坑害,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恨的是蛊惑自己的藤原广嗣,恨的是鬼迷心窍的自己。

    有时候世事就是如此弄人,越在乎反而越容易失去,李重茂因为太在乎谢云流,一受他人蛊惑,便干下这等蠢事,反而失去了这个有着数十年情谊的朋友。

    从少年时起,谢云流就是李重茂的知心大哥哥,李重茂也打心眼里将谢云流当成自己的兄长。

    在他迷惘的时候,是谢云流陪在他身边开导他,在他无助的时候,谢云流告诉他,他一定会帮他。

    “若是将来,我有许多事处理不来,你会帮我的吧?”

    “那是自然,重茂之事,便是云流之事,有我在,放心便是。”

    “还是你对我最好,世上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如此待我了。”

    话犹在耳边,然而那份肝胆相照的情谊,却被他的愚蠢,斩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