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在长安城中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这王宣在王家不受宠,又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去藏匿耕牛。

    这件事王宣显然是个替死鬼,而且王成筹拿王宣抵罪,分明是在糊弄萧铭。

    若是其他藩王,估计当即便要治王成筹的罪,而萧铭没有计较,显然是心中有所顾忌,由此看见,王家在青州实在是大胆。

    本来她根本不相信王家会做出此事,现在想法倒是有些松动,一个当地豪族竟如此蔑视堂堂皇子,她这个公主,这个豪族又当如何?

    心中思忖了一会儿,平阳公主厉声道:“你不清楚他为什么还活着,难道本宫知道吗?哼,一个小小豪族竟然胆大至此,真当我大渝皇室那么好欺负吗?萧铭,刺杀本宫,该当何罪?”

    “若是属实,当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萧铭轻轻说道。

    王成筹顿时骇然,他刚才那番话是针对萧铭说道,并非是针对平阳公主,他急道:“公主殿下,草民真的不知道王宣怎能还活着,而且这王宣是我那二弟和一个贱人生下的杂种,若是我要刺杀公主,又怎么会让他去,而且,草民刺杀公主于我王家又有何益处,还请公主殿下明鉴,不要被人利用。”

    躺在地上的王宣这时剧烈咳嗽了几声,嘶哑道:“公主殿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和王家无关,而是齐王指使我干的,为的就是除去王家。”

    萧铭神色大变,怒道:“满口胡言,本王怎会指使你刺杀我姑姑。”

    “呵呵,殿下,我虽然在王家不受宠,但也是王家的人,我又怎么会如此坑害王家,我在大牢中撑到现在,就是为了当面揭穿你,让公主殿下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你……”萧铭指着王宣,“狂妄贼子,鲁飞何在?”

    “末将在!”鲁飞应声道。

    “大刑伺候,我看他到底说不说实话。”萧铭跳脚大怒。

    这突然而来的变化让平阳公主有些不知所措,欧阳木也是神色古怪,只是王成筹此时却面如死灰。

    “我对王员外的足智多谋早有所耳闻,今儿这一出苦肉计的确精彩。”平阳公主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似乎恍然大悟。

    她走到王家父子面前,说道:“我虽在长安,但是对青州的事情也有些了解,这五年来,你们王家自恃为当地的大族,不把齐王放在眼里,如今见齐王励精图治,便害怕齐王以后会清算你们王家,于是趁着本宫到青州,便上演了这一出苦肉计,为的是陷害齐王,让皇上革除齐王的藩王之位,你们王家便可安然无虞,对吗?”

    “公主殿下,绝非如此,这王宣他胡说八道。”王成筹声嘶力竭。

    当王宣陷害齐王的时候,他就明白完了,若是这王宣一口咬定是王家干的,平阳公主尚且会怀疑是萧铭暗中指使。

    但是这王宣如今却一口咬定是齐王,以平阳公主的聪慧,只会思虑过多反成拙,最终认定是王家干的。

    “哼,黑也是你说的,白也是你说的,那我问你这王宣的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平阳公主哼了一声。

    王世杰已经吓得四肢瘫软,若是定罪,他难逃一死,他喊道:“公主殿下,王宣说的都是实话,这件事和我王家无关。”

    “闭嘴!”王成筹又惊又怒,一把推到王世杰。

    王世杰也急了,对王成筹喊道:“爹,这件事我们本来就没做,一定是齐王在陷害我们,王宣说得对,他怎么也是王家的人,不会害我们。”

    萧铭嘴角涌上一丝笑意,这件事已经无需多说。

    欧阳木这时对平阳公主说道:“公主殿下,很显然,王家父子在说谎,一个被王成筹几乎打死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帮他们说话,唯一的解释是王宣本就是王家的暗棋,这王宣和他们父子其实是一丘之貉,为的就是陷害齐王。”

    平阳公主点了点头,转头问萧铭:“齐王,这件事你怎么看?”

    “姑姑,若是你在侄儿的封地出事,不论是谁干的,以父皇的性格,侄儿恐怕都免不了要被剥夺藩王之位,侄儿虽然愚钝,但是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萧铭淡淡说道:“再说刺杀姑姑于我何益?”

    “姑姑相信你。”平阳公主看向王家父子,“既然如此,这王家就交个你处置吧,欧阳木,你来协助齐王。”

    “多谢姑姑。”萧铭眯着眼睛看向王成筹和王世杰。

    刚才王世杰的话已经出卖了王家父子心中的想法,他们之间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苦心经营了大半年,终于还是要见血了。

    第0104章 痛打落水狗

    青州大牢中光线昏暗,平阳公主的最终话语让王成筹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惨声笑道:“公主殿下,我王成筹可以对天起誓,此次刺杀之事和我王家没有把半点关系,而是他——齐王一手策划。”

    王成筹的手指着萧铭,眼中是刻骨的仇恨,他恨,恨不能在三年前在得到的魏王的暗示后便要杀了他。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他没有想到萧铭成长的如此迅速,也没有想到萧铭会如此决绝,在根基不稳的时候就试图铲除王家。

    “混账!死到临头还要陷害齐王。”平阳公主厉声说道,“你当本宫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吗?”

    欧阳木这时上前,一道刀光闪过,王世杰在惊恐中人头落地。

    “世杰!”王成筹悲怆地喊道,只是他看见的是王世杰死不瞑目的眼睛。

    王成筹双目通红,“萧铭,我王成筹输了,三年前我就应该听从魏王的话将你斩杀,呵呵,只怪我那时觉得你还有点用处,可以助我们王家在青州做大,没想到如今是养虎为患,不过就凭青州军这点人,你以为能轻松灭了我王家吗?”

    王成筹此话一出,平阳公主面色大变,“欧阳木,你还等什么,还等他再胡言乱语吗?”

    “公主殿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听说公主殿下和魏王走的很近,莫非也知道魏王要暗害齐王之事?”王成筹疯狂地笑道。

    他王家要灭了,他又怎么会让萧铭好过,让大渝国的皇家好过。

    王成筹的话让萧铭神色陡变,他看向平阳公主,“姑姑,王成筹的话可当真?”

    “铭儿,刚才此人便是在混淆是非,难道你现在还相信他的话吗?这王家实乃罪大恶极,此次本宫定不能绕他。”平阳公主怒道。

    “侄儿相信姑姑的话。”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相信王成筹此时不是胡说,这魏王要杀他之事看来是真的,只是他这位姑姑是不是知晓,他就不能确定了。

    不过这王成筹明显是死前想拉个垫背的,只是如此一来,平阳公主倒是更不会饶恕王成筹了。

    欧阳木这时举刀又要砍下去,这时萧铭阻止道:“姑姑,王成筹和这个王宣就交给侄儿吧,王家罪大恶极,这些年在青州血债累累,明日侄儿将此二人在东市斩首,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如此也好。”平阳公主说道:“只是不要在听此人的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