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你就切水果吧?”

    王秋看着郑匀挤出来的那一坨跟臭臭一样的奶油直皱眉,伸手给挑起来抹掉了。

    “行吧行吧。”郑匀服从安排,成了没有感情的切水果机器。

    郑匀看着王秋把草莓片摆成一朵朵花,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连蛋糕都会做?这个学起来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啊。”王秋的左脸上蹭了一点奶油,显得奶里奶气,“我当初就想学了之后做给家里人吃,自己做的更开心呀。”

    郑匀抿了抿唇,挡住了自己忍不住的笑。

    他的助理为什么突然有点傻乖傻乖的。

    ——————

    “祝你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王秋把蛋糕端上了桌,配上了大魔头炒的几个硬菜,有荤有素,香味扑鼻,可算是挣回了不会做蛋糕的面子。

    郑匀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专心望着他的王秋,最后合上了眼睛。

    ——希望王秋如愿找到好对象,永远只做自己,都能开开心心。

    “你许了什么呀?”

    郑匀冷哼一声。

    “希望你辞不了职,继续给我当助理。”

    “说出来就不灵!我给你说!”

    郑匀看他炸毛,非常坦然。

    眼前的这个人,要一直这么生机勃勃才好呀。

    第21章

    晚餐结束,雨也没停。

    王秋觉得这个时候再送人离开有点过意不去,干脆让大魔头不走了,直接在他家留宿一晚。

    他起初想的简单,过去他跟着出差,他跟大魔头也有住标间的时候,想来并不会有什么不同,可是他忘记了一件事——

    他这里没有两张床。

    连沙发都是单人的,凑合睡一觉都太过憋屈。

    他自己的床倒是很大,可是他这个情况,确实不是特别适合跟郑匀同床共枕。

    他还在纠结,郑匀却已经动起来了。他利索的把王秋卷起来捆好的瑜伽垫拆开放到了地上。

    “抹布在哪儿?”

    “在厕所门背后。”王秋愣愣的跟着郑匀去了卫生间,洗好了抹布去抹垫子去了。

    “郑总,你这是干什么……”

    郑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做事:“放心,不跟你挤床。”

    “我……”

    王秋还没说话,就被郑匀指使去洗抹布。

    “有意见就说,不用在意对方是谁。”郑匀往瑜伽垫上铺棉絮准备打地铺,“对谁都一样,对我也是。”

    “那我说了?”王秋帮着套枕头,斜眼看义正言辞的郑匀,“郑总,你不狗的时候还挺像个人的……哎哎哎,你不要用我的枕头打我…哈哈哈哈哈。”

    ——————

    半夜三点二十六分,郑匀躺在床旁的瑜伽垫上,睁开了眼。

    他刚刚做了个梦。

    梦到了他过世的母亲。

    虽然他对母亲的感情复杂,但是突然又一次在睡梦中见到对方,他还是有点百感交集。

    于是他坐起身,盘腿坐着看向床上的王秋。

    王秋看样子睡得很熟。

    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挤得甚至有点显得肉乎。

    王秋是个生机蓬勃的人,郑匀一直都知道。

    他就像是冬天的暖阳,黑暗中的夜灯,让人忍不住靠近,特别是,对他这种很难得见到光,摸到热的人而言,就越发难能可贵了。

    他想象不出来是怎样的家庭可以教育出这样充满爱的人,就像他想象不出来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爱他。

    王秋压着被子睡觉,睡裙被他睡得蹭起来,半个肚子都露在外头兜风,郑匀站起来,给人扯了扯被子。

    他起身的时候,背后躺着的人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着他走出了卧室。

    ——————

    王秋裹着小毯子出来的时候,郑匀正站在阳台看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发呆。

    “睡不着?”

    “你怎么醒了。”郑匀转身看到他就皱起眉头,“我吵到你了?”

    “没有。”王秋没有说他今天莫名其妙的辗转反侧久久睡不着,睡着也是很浅,郑匀帮他盖被子的时候就醒了,“我起来想喝水。”

    “那就喝完快去睡,明天还上班。”

    “你还不是一样要上班。”

    郑匀冷哼:“我是老板,谁敢打我考勤?”

    “那我是老板的狗腿子。”王秋把自己裹进毯子里,随口瞎扯,“老板不上班,狗腿子也不去。”

    “你放屁。”郑匀又骂他,骂了又笑,“进去吧,别在外头吹风,你以为你是吹风机?”

    王秋不服反驳:“那你在外头站着干嘛?当鼓风机呀。”

    郑匀一边推着王秋往里走,一边奇怪问他:“为什么是鼓风机?”

    “因为你看上去气鼓鼓的啊。”王秋看着郑匀强颜欢笑背后还是一脸落寞,忍不住问道,“谁惹大魔头生气了呀?”

    他说话有点做作的稚气,和幼儿园的老师一样抑扬顿挫。

    郑匀看他这副模样揉了把脸,突然松了口:“我刚刚梦到我妈了。”

    他突然也想照照太阳,即使只暖得了一小会儿。

    ——————

    王秋给他自己跟郑匀分别热了一杯牛奶,傻里傻气的用饭碗装着。他们一人捧着一个碗,坐在床上聊天。

    “她在海里没的,自己非要去冲浪,一个浪子拍过来就给拍去见祖宗了。”郑匀说起往事的时候并不算严肃,甚至还在开玩笑,“前一天她还在给我打电话,让我把她供着,第二天就下去见老头子了,用钱只能找天地银行了。”

    王秋却笑不出来,他眼前这个人明明再难过,却非要装豁达。

    跟平时那个大魔头不一样。

    不一样得让他有点心酸。

    “故事讲完了。”郑匀见他不说话,拿走了他手里的空碗,“狗腿子该睡觉了。”

    郑匀去洗了碗,回来却发现自己的地铺不见了。

    王秋拍了拍刚刚抱到床上的大枕头。

    “睡觉!”

    “啊?”

    王秋不理他傻不愣登,下床把人扯到铺上躺着搭上了被子。

    郑匀一脸震惊看着他,就被狗腿子拍了拍脑壳。

    王秋对他说。

    “每个人都可以脆弱,你当然也可以。”

    难受的时候,都可以选择不坚强呀。

    第22章

    郑匀从来没试过睁眼的时候,枕头边还躺着另外一个人的感觉。

    旁边是暖的,对方的呼吸偶尔都会触碰到你的皮肤,烫得让人无所适从。

    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顶替了被子的角色成了新的置物架,被王秋的小腿压着动弹不得。

    窗户只关了一半,窗帘被外头的风吹起来,透出来一阵一阵的亮光,隐隐约约能看到王秋的轮廓。

    他很少很少会用这么近的距离看一个人。

    近到对方的睫毛好像都数的清。

    郑匀突然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快得他都有点害怕。

    王秋是很好,是一个很棒的人,无论是于公于私,王秋都浑身闪烁着光芒,亮堂到郑匀总觉得他们不是一类人。

    他悄悄的移开了王秋的小腿,安静的起了身。

    ——————

    王秋是被吓醒的。

    他的闹钟刚刚响起,半梦半醒的睁开眼,就看到他妈站在床头问他。

    “这就是你的战友情?”

    “妈?!”

    王秋差点吓得从床上滚下去。

    “你给我说说……”他妈坐在床边,压低了嗓子说话,“厨房给你做早饭的那个帅哥是什么情况?都发展到这一步,还骗妈妈要找对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