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锁师傅努力打开防盗门的时候,陈落给张屹打了个电话,响铃半晌,没人接。

    周克说:“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声音?”陈落挂掉电话,侧耳倾听,“什么?”

    “没有了。”周克神色古怪地看向陈落,“你再打一遍。”

    陈落拨通电话,将手机拿得远一些。全员安静只听得到呼吸,即刻响起铃声,从房间里面传出来。

    “你朋友出行没带手机?”周克问。

    “这……”陈落怀疑地看向防盗门。

    周克说:“除非他没走,那他为什么要骗你?”

    腾起不好的预感,陈落心头一跳:“不好。”他焦急地对周克说,“他要自杀。”

    “他什么?!”周克问。

    “他媳妇抱着孩子跳楼,他回老家就是处理这事的。”陈落说,“他没出城的话,房子里肯定是他。”

    周克沉下脸,交代身后的警员:“叫消防队和救护车来。”

    约五六分钟,消防车开进小区,救护车紧随其后。一队消防兵扛着电锯打开门,周克冲进房间,在卧室找到坐在酒瓶中的张屹,弯腰试探鼻息:“还有呼吸,快。”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张屹抬到担架上,陈落和赵子庆站在外围,担忧地看着警察们的动作。

    “他没事吧?”吴珊珊担忧地问。

    “不知道。”陈落说,“希望没事。”

    “他老婆抱着孩子跳楼?”赵子庆看向陈落,“怎么会这样?”

    陈落叹气:“这很复杂。”

    大黑狗坐在陈落身旁,默默地观察身边的一切。它像个初入尘世的孩子,对在面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心和百分百的学习兴趣。

    陈落对吴珊珊说:“你救了他。”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低头:“不是我一个人的……”

    “等张屹醒过来,肯定要好好感谢你。”赵子庆插嘴,“你是个好孩子。”

    深夜。

    陈落窝在沙发里,大黑狗趴在他身旁。

    电视没有开,客厅亮着一盏台灯,陈落困倦地半眯着眼,他身体很累,脑子却不困,满是张屹躺在酒瓶堆的画面。

    人类脆弱如斯,三四瓶高度白酒就能掐灭一个人的生命。

    一棵毒草,同样能带走一个人的生命。

    甚至一声怒斥,一句羞辱的话,都能拿走活下去的念头。

    一个秋天,四个人,陆续奔向终点,像赶赴聚会般迫不及待。

    陈落伸出手,抱着大狗的脖子圈进怀里,他累得提不起呼吸的力气。

    一桩桩一件件难以解决的事情,组成艰难的生活。

    恍惚间,陈落听到烈火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摧枯拉朽,狂风伴着火焰驰骋过草原,鬼魅高歌,万物灭亡。

    大狗乖巧地趴在陈落怀里,黑亮的眸子藏着两丛火焰,看向别处时冷漠锋利,凑到陈落身旁,感受到细腻温热的皮肤,大狗眼中的火焰弱下来,温柔如星子。它动了动脖子,将自己蜷得更靠近陈落,消停下来。

    -

    “张屹醒了。”周克将车停在超市门口,摇下车窗,“你要去医院看他吗?”

    “去。”陈落站起身,“我叫上老赵。”他走进干果店,“去看张屹吗?”

    “走。”赵子庆答应。

    “刚好,看完张屹,你们跟我去警局做个笔录。”周克说。

    “好。”陈落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赵子庆面色僵了一瞬,说:“好。”

    “你等会儿有别的事吗?”周克问。

    “没有。”赵子庆说,“我怕我儿子回来找不到我。”

    “别担心,不需要太久。”周克说,“上车,我们出发。”

    第12章 游戏开始

    “你故意的吗?”

    张屹睁开眼睛,意识渐渐回归,听到的第一句话,是陈落压抑愤怒的质问。他转动眼球,看向站在病床旁的众人,警察、陈落和赵子庆,发出一个尴尬的单音:“我……”

    “你好,张先生,我是周克。”周警官开口,“你酒精中毒晕倒在房间里。”

    “你好。”张屹的声音微弱,“对不起,我不是、我没想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