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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一声尖叫划破黎明,伴随着尖叫,拿菜刀的年轻男人停下动作,仿若被刀柄烫到,一把丢掉刀。

    菜刀在雪地里滑出一段距离,冰雪被鲜血染红,洇开一大片。

    他慌乱地站起来,捡起菜篮子,口中不住地念叨:“对不起,对不起。”

    尖叫的女人躲在柱子后,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年轻男人襟前浸透暗色的血,滴滴答答在雪地上连成一行,他踉跄着走到女人身旁,小声哀求:“不要叫警察,我回家给我儿子做好饭就去自首。”

    “你不要过来!”女人吓得后退几步,“你不要……”

    “你干什么!”张屹看见脸上溅有血液的男人心里打怵,但他还是跑过来一把拉过女人挡在她身前,“耿敬?”

    “他杀人了。”女人说,“他是杀人犯!”

    “我要回去给孩子做饭!”耿敬大喊,“我会自首的!”

    张屹放轻声音,伸出手:“耿敬,我是张屹,你把东西给我,我帮你给孩子做饭。”

    “我不是故意的。”耿敬说,“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好,我陪你回家。”张屹说。

    “我做完饭就去自首。”耿敬退开半步,看向张屹,眼珠透出真诚,“乐乐一定饿了。”

    “嗯。”张屹顺着他的话。

    两个人肩并肩走远,留下一个惊魂未定的女人,和一具躺在血泊里的尸体。

    约莫过了十分钟,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停在路边。

    周克推门下车,被眼前的景象惊到:“这怎么……”

    急救护士走到尸体旁,蹲下,探了探尸体颈侧大动脉,摇头。

    “耿敬杀的。”报警的女人开口,“我看着他拿刀砍,满身是血。”

    “他人呢?”周克问。

    “他说给孩子做好饭就来自首。”女人说,她举起右手,指指脑袋,“他脑子有问题。”

    这个行径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周克理解地点头。

    “周警官。”坐在警车里的老婆婆摇下车窗,说,“你们忙,我和宗光到处看看。”

    “好的。”周克点头,“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好。”老婆婆下车,手指微动,计算半晌,说,“你们在这等着,不要上门抓他。”

    周克愣住:“啊?”

    “听她的吧。”宗光禅师说,“准得很。”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张屹站在厨房里炒菜,耿敬拾起一个瓷碗,张屹说:“你不要动,全是血。”

    “哦。”耿敬直愣愣地杵在原地,衣服上血液凝固,硬邦邦的。

    一只橘黄色的胖猫跳到橱柜上:“喵——”

    “乐乐。”耿敬看着猫咪傻乎乎地笑,“饿了吗?”

    “好了。”张屹把菜盛到盘子里。

    “吃,吃。”耿敬端起盘子放在猫面前。

    “耿敬……”张屹开口,“它是一只猫,不能吃人吃的东西。”

    “他不是猫!他是乐乐,是我儿子!”耿敬狂躁地摁着猫头,“吃啊!”

    猫挣扎起来,伸出爪子狠狠挠了耿敬一下,扭身跑走。

    “乐乐不饿。”耿敬说,放下盘子,“我放在这里,他饿了自己吃。”

    “嗯。”张屹说,“走吧。”

    耿敬留恋地看了猫一眼,跟着张屹离开家。

    耿敬原本有一个儿子,叫耿乐,三岁罹患肾病,快速发展成尿毒症,五岁死亡。之后,耿敬便疯了。平日里他脾气温和,见人三分笑,少有人知道他是个疯子。张屹恰巧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他和耿敬住同一栋楼,电梯里经常见到。有一次耿敬捡到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黄猫,张屹是个宠物医生,在电梯里见到抱着猫的耿敬,好心的告诉耿敬怎么照顾猫。耿敬感激他,请他来家里坐坐,张屹进门,耿敬对着一个人形抱枕喊“乐乐”。

    远远的,张屹看到小区门口聚集了一堆人,他问耿敬:“你为什么杀他?”

    “他抢乐乐的东西。”耿敬说,“我不能给他。”

    起初张屹没有认出趴在地上的人是谁,他走近人群,警察过来拷住耿敬,张屹看清了尸体,是吴学易。

    “你是耿敬的朋友吗?”周克问。

    “邻居。”张屹说,“躺在地上的是吴学易,我们都是邻居。”

    “麻烦您跟我们去警局一趟,做笔录。”周克说。

    张屹点头:“好。”

    “小何,给秦婆婆打个电话。”周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