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换一个问题:“我出现了记忆丢失的情况,这也是穿越造成的差错吗?”

    消瘦大叔小声嘀咕:“又失忆啊?这我倒不奇怪,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说什么?”红发男人蹙眉。

    “啊哈哈哈没什么!我刚才只是想到我妈妈了!”消瘦大叔掩饰性地大笑起来。

    红发男人不禁感叹:“洞爷湖仙人也会有妈妈啊。”

    “哈哈哈那当然了,谁都会有妈妈的,我的妈妈是……呃,墨镜仙人,对,我的妈妈是墨镜仙人啦!”

    说得好勉强,感觉完全是现编的。

    “原来如此。”红发男人点头。

    见糊弄过去了,消瘦大叔立刻偷偷摸摸擦了把冷汗,也不敢让织田作之助继续问下去,索性自己多透露两句:“其实我知道你的记忆都丢到哪里去了,是一个你应该已经有所了解的世界,就是那个有鬼、有鬼杀队、正处在大正时代的世界。”

    “我的记忆为什么会去那里?”

    “是因为这两个世界本来就挨得近。你知道的,不是经常会有那边世界被鬼杀害的死者漏到这边来吗?”消瘦大叔挠着头回答。他其实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但是身为仙人,全知乃是基本逼格,怎么能说不知道呢。

    “这个世界并不稳定?”

    消瘦大叔老老实实地点头:“【书】是维持这个世界的基石,如果【书】不处在稳定的状态,世界也会变得不稳定。”

    “那么【书】现在在哪里呢?”结果红发男人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又冒出来了。

    消瘦大叔脸上流下了冷汗:“我说,不要在意这种细节了,你还是跟着我学必杀技吧,都过去小半年了,你不学习一下必杀技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就算你不是使用我的剑道高手银时,也会感觉到有缺憾的。”

    红发男人摇了摇头:“但是我并不想学,也不觉得缺憾。”

    “你这人怎么比银时还难劝啊!”消瘦大叔终于火大了,“你们都不想学必杀技,难道我会求着你们学吗?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抱歉,但我还不打算离开。”红发男人伸手往后面一拉,就从黑暗里拉出来一张凳子。

    他坐了下来,摆明是还想再长聊,灰蓝色的眼眸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盯着消瘦大叔。

    那眼神并没有什么压迫感,但却有种让人产生烦躁情绪的魔力。

    “那是我的凳子啊!随便坐我的凳子你这是跟银时学的吗?”消瘦大叔先是抓狂大叫,然后顾忌着身为洞爷湖仙人的逼格,又板正了脸色。“你的问题也该问完了吧,我送你穿越来此,已经完成了你的愿望,没有义务再回答你更多疑问了。”

    红发男人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满足我穿越的心愿,对你来说是一种义务。”

    话音落下,消瘦大叔的脸色都变了。

    不对吧!这个人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敏锐了?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以前不是只负责卖不会吐槽的人设吗?

    消瘦大叔满面菜色,算是一种无声的回答,但是他沉默不语,显然还不打算开口坦白,红发男人决定打个持久战,于是又伸手在黑暗中一摸,摸到一瓶矿泉水,拿在手里准备口渴的时候喝点。

    “那是我的矿泉水!!!”

    “抱歉,但我无法在这里凭空变出水来,所以只能拿你的了。”红发男人也数不清这是自己的第几次跟洞爷湖仙人道歉,他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的道歉很敷衍了。

    但是曾经做过杀手的人,就算早已从良了,骨子里还是会缺少一些正常人该有的羞耻心:“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还有我的孩子们、还有别的一些人,都一起穿越去那个大正时代的世界?”

    “你想去那里找回记忆我倒是不奇怪,但为什么你还想带着孩子们去?那边的世界可是有吃人鬼的。”

    “这边的世界也一样有吃人的黑暗面,并不是没有鬼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红发男人平静地说,“而且我早就答应过我的孩子们了,我会想办法帮他们再次见到鳞泷先生。”

    “烂好人么你?”消瘦大叔情不自禁地吐槽,接着又抱起了手臂。“我是有能力做到,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顺带一提,必杀技我已经不想教你了。你一直赖在我这里不走,最着急的可不是我,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我可是洞爷湖仙人哒!”

    随着莫名其妙的一声卖萌,看起来消瘦又落魄的大叔身上冒出了十分耀眼的光芒,像极了最廉价的佛光特效,在这纯黑色的背景里简直能刺眼人的双眼。

    在狂放特效压制下,红发男人简直不为所动,他只是双眸微敛,保护视力,语调都没有变化一丝一毫:“不是威胁,但……你之前说我是又失忆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你之前听清楚了啊!”伴随着崩溃的大叫,光芒立刻就消失了。

    下一秒,消瘦大叔已经缩到了角落里,低着头开始画圈圈。

    洞爷湖仙人觉得自己沮丧极了,而且要被迫承认错误的心情让他恨不得当场吐血。

    可是实际上,他自己其实也知道不该隐瞒,至少应该向织田作之助这个当事人坦白实情。他只是不敢坦白,当他再也躲不过去之后,他还微妙的有点松了口气。

    闭紧嘴巴保守秘密的感觉太有压力了。也许刚才不小心说漏嘴,就是他想要放松的潜意识在故意使坏。

    被迫认错的惶恐混杂着不用再保守秘密的轻松,洞爷湖仙人画了好久的圈圈才调整好心情,得以张口。

    “这件事我连我爸爸妈妈都瞒过去了……”原来还真有父母。

    那是这个世界的三年半前,他因为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跑去了隔壁世界的一个可能性世界里。

    所谓可能性世界,就是基于一个现实世界产生的、附属着延伸出来的世界。那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顶多是一个倒影,或者说一个假象,稳定性很差,也很容易毁灭。

    他刚一到来,就见到了一本被严密保护起来的空本子。

    不过保护的再严密,设防对象都只是世界本身存在的东西,他身为异世界的仙人当然是随便就能接触到,甚至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就把上面的封印给解除了。

    试想谁会把一个空本子当回事啊?所以他就随手拿走,然后随手丢掉了。

    直到一段时间之后,他才意识到那个本子联系着可能性世界的根基,于是赶紧到处寻找,终于找到的时候,却发现本子被一个叫织田作之助的人类拾取到了,并且正拿着笔打算往上面写字。

    他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那支笔在本子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点。

    可仅仅是一点而已,连文字都算不上,整个世界就从那一点开始崩溃,首先崩溃的就是织田作之助。

    “原来我那时候已经要动笔写作了啊。”红发男人点了点头。

    洞爷湖仙人狠狠瞪他:“少在那风轻云淡的啊!我当时为了救你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