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承受住。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视野范围继续缩小,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漠仁咬牙还想继续往前走,门却突然被推开了,有人找他签字文件。

    叶漠仁只得把这事先放一边,步履虚浮却强装镇定的走回办公桌,继续一丝不苟的处理工作。

    —

    九点,天黑下来。

    两个人在百年盛大校庆的校园里穿梭,不过只要扎进满是人的堆里,光线暗下来叶漠仁视力在怎么好,也找不见人。

    突然他余光亮起一簇闪光的烟火。

    接着,其他地方闪光烟花接踵而至,将黑暗的场地给小小的照亮了,人群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叶漠仁。”

    叶漠仁听见陆予乐叫了他一声,随即感觉自己被拽离人群,有什么细长的东西被塞进他怀里。

    “这是什么?”

    “别管,玩就行了。”

    路予乐拿着仙女烟花,用打火机点燃,又握住叶漠仁的手,俯身用自己燃烧的仙女棒点燃了叶漠仁手里那根。

    烟花被点燃出现的瞬间,叶漠仁从路予乐的眼里看见了,漂亮绽放的花火。

    “……”

    “你玩过没有呀,动起来。”路予乐挥挥手里的仙女棒,在空中写下一个乐字,烟火跟着留下痕迹,又立马消散,他转身跟着人群嗨,众人手里璀璨发亮的烟花仿佛要照亮整个夜空。

    “……”叶漠仁捏紧手里燃烧的仙女棒,没有开口,也没动作。

    他小时候玩过,和自己的亲生母亲。而她死在了春节,那个全国上下庆祝的日子。

    新年第一钟声响起,他母亲最后一口气也咽了下去,而当烟花爆竹在天边炸响开来时,他也终于可以,在巨大爆竹声音的掩盖下嚎啕大哭。

    至此,叶漠仁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是亲人也好,仇人也罢,没谁可以永久陪你一辈子。

    人,都是会离去的。

    叶漠仁看着手里渐渐燃烧殆尽的烟花,又抬眼看向已经被朋友拥住往相反方向走的陆予乐,他没有回头看他。

    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远,全身无力感又袭上叶漠仁,他手软到几乎没力气的拿稳那似羽毛轻的烟火,整个人视野也渐渐趋近于黑,周围所有的狂欢声都被他耳朵按下消音键,世界安静得可怕。

    但叶漠仁没有叫住陆予乐。

    人……都会离去啊。

    叶漠仁垂眸,黑眸里闪过丝悲哀,他苦笑了笑,随即意识模糊,他缓缓闭上眼……

    “哇靠,叶漠仁!”

    路予乐余光没发现叶漠仁跟上来,转身就看见那人低着头摇摇欲坠的样子,脑海里闪过叶老爷子对他各种威胁,吓了一跳,扔下朋友赶紧朝人跑去,“叶漠仁!!!”

    叶漠仁听见了呼唤,缓慢抬头,只剩下一点光亮的视线里,陆予乐丢下身边人,朝他不管不顾的加速跑来,脸上尽是紧张的神色。

    越靠近,叶漠仁视野扩宽,黑色褪去,看见了能照亮天空的烟花光亮,大家举着璀璨闪亮的烟火,在狂欢,在拥抱,在相聚,耳边也慢慢响起了声音,欢笑的,吵闹的,哭诉的,越来越清晰,杂糅在一起。

    “……”

    当路予乐只离他半米远的时候,叶漠仁心里突然迸发出一种强烈的冲动,他向前一步,不容置喙的伸手,把人拽住抱进了怀里。

    就这样吧。

    叶漠仁想,不管什么顾虑,什么原因,我都认了。

    我认栽了。

    路予乐:???这像偶像剧的开展是怎么回事,尴尬得让人jio趾抓地啊!!!

    叶总你醒醒台下观众都没有没必要装深情啊!

    路予乐抬手拍拍叶漠仁的肩背,完全不知道他内心想的是什么,唱起来:“兄弟抱一抱,说说你心底话~!”

    叶漠仁:“……”

    —

    后来,路予乐又趁着兴致上来,喝下三罐啤酒,坐在街边呆呆看着地面,什么也不想,人已经醉了。

    叶漠仁蹲下身,拍拍路予乐脸蛋,“能自己走回去吗?”

    路予乐皱眉,扒拉开他,把一只手撑在下颌,蹲坐在路边,像著名雕塑思想者那样,煞有介事的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雕塑。”

    “……”叶漠仁:“少喝点假酒。”

    “你喝的才是假酒吧。”路予乐撇了叶漠仁一眼,决不承认自己喝醉了,“也不知道是谁,一喝醉酒就抱着人家喊l——”

    叶漠仁回想起来视频里面的自己就头皮发麻,捂住人的嘴,刚溜到嘴边的闭嘴顿了下,换成了,“好,我少喝点,你也一样。”

    路予乐赞同的点点头。

    叶漠仁暗暗松口气,刚把手从路予乐手边拿开,这人就笑得傻不愣登的喊说:“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