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转身和推门而入的赵清岁无声的对视,乌黑的眸光似一支冷箭,精准无误的将她击落。

    “殿下,请您听臣解释!”

    赵清岁坐于主座,随她一同来的苏蕊,被赵清岁置于院外,并随之屏退院落中所有奴仆,无公主令不可入。

    屋里还未处理的外衣被扔在屏风后,房门关闭不须多时,混杂之味就弥散开来。

    “那你可得仔细解释!”赵清岁字字句句咬词清晰,语气里极其难得的浮现出怒意来。

    “请殿下息怒,臣去那处地方只是为了查案,绝无二心。”

    “是么,那你说与本宫听,你查出了什么?”

    赵清岁的声音似寒冬之际凛冽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一道袭来。

    “臣,”灵犀皱了皱眉,“臣只是有所怀疑,但还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

    她只是觉得那道印记眼熟,但她根本就想不起那是哪里看见的,这如何说与身前人听。

    “驸马是想说,你有怀疑但是没有证据,因此还需得去找到证据才是么?”

    “臣不敢。”

    “放肆!”

    赵清岁高声冷喝,灵犀几乎要额头触地,眉间褶皱数条,电光火石间灵犀忽的想起什么,似抓到救命稻草。

    额头撞击地面时,发出一道闷响,随即灵犀毅然决然咬牙般道:“殿下,臣为女子之身,欺瞒您臣罪该万死,但臣断不会对那处地方有多余的想法。”

    房间里陷入长时间诡异的安静,灵犀低着头,额角的汗水顺着轮廓淌下来。

    “女子之身……”赵清岁重复着灵犀的话,连带着尾音都莫名轻下来。

    但顷刻之间,又话音一转道,“便可以随意去那处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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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公主驸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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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边的热气敛着肌肤, 晕染出一片红来, 灵犀低伏在地上,甚至隐隐感觉有蒸汽往上冒。

    但相比热度的灼烧,身前人的话更为让她不知所措。

    灵犀一时说不出话来,撑于地借力的指节微微弯曲。

    烛光闪烁, 赵清岁的影子印于身边, 或许是俯身的缘故,灵犀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一声又一声, 似鼓点一般在她的耳边回响,刹那间涌起的千般情绪呼啸着在她身前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噬殆尽。

    “殿下。”

    她的声音莫名的低下来。

    “请您息怒。”

    “臣对您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戏班子里确实有一人在青楼里同另一人传递消息, 收消息那人臣不识得, 但他所握扇柄处有一印记, 臣甚觉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源头来。”

    “除此之外,臣什么也没有留意。”

    灵犀甫一低头, 额头抵着袭袭凉意的地面,碰出一声闷响。

    身前的人有片刻的沉默, 似极力被拉回的理智, 淡声道:“那印记何样,驸马可还记得。”

    “臣记得,方方正正的边框里是一道棱形的图案,”灵犀顿了顿, 望着木质地板上雕刻着浅显的花纹, 皱了皱眉,“似是一只即将要振翅高飞的飞禽。”

    赵清岁忽的冷笑一声, “是么,这印记倒是显现出主人的雄心壮志。”

    “只是不知这副翅膀,能否承纳下他的雄心壮志。”

    赵清岁声线低沉,比起前一刻高声的斥责,这时更像是带着杀意在后方紧盯猎物的猎手。

    灵犀的指尖触底,顺着木板花纹的弧度回弯。

    “殿下。”

    她轻声唤她。

    “嗯。”

    赵清岁无意识的应她,连杀意的尖锐都隐去大部分,单音节发出声之时才后知后觉。

    “就算他有翅膀,臣也会为您将它斩断。”

    灵犀的声音分明轻又缓,尾音甫一落,立时便有戾气显出来,但汇聚在身前时又避开赵清岁而去。

    更像是……将她小心翼翼护在中心的一层保护膜,不分理,也不分情,是非黑白就算颠倒,也会以赵清岁的一句话而为准。

    身前人伏于地,案几上昏黄的烛光,自侧方落下来,往日里一贯挺直的脊背,此时却微微带着些弧度。

    赵清岁眸光扫过,蓦地又停下来,心里霎时生出几分微妙的情绪,她搭在案几上的指腹抚过细细的纹理,似有蚂蚁咬噬,透过指尖深浸入骨血。

    脑中模糊浮现的那几字,只是呈现出大致的轮廓,赵清岁便将之驱散。

    手边备着热茶,赵清岁抬手推盏,浅饮而下,热茶的香气辅着温润的液体,流过喉管,片刻之后心绪稍平。

    “那女子之身,驸马当作何解释。”

    似是卸力,灵犀压低了些身子。

    “臣再恳请殿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