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来万众瞩目,承载着大家的期待和美好。而所有人提起谢珂,只会说,你就是谢不菲的妹妹吧?果然很像她!

    她就像谢不菲万丈光芒下的一抹阴影,别人只看见了明亮的太阳,却永远不会注意到脚下的影子。

    从记事起,母亲就告诉她,她是谢家的二小姐,总有一天会享尽荣华富贵。

    那天开始,谢珂就做着一个美梦,她只要能穿上漂漂亮亮的衣服,吃自己喜欢的食物,就满足了。

    于是她等啊等,和母亲守在那个穷困潦倒的小县城里,每天吃不饱,也穿不暖,每天靠着捡瓶子才能换来想要的东西。

    小地方很乱,破破烂烂的,学校也不正规,打架斗殴是常事,没人管。

    她的作业经常被人偷偷撕烂,课桌上写着各种咒骂的文字。

    老师把她叫去办公室,说着要给她辅导功课,手却不知不觉摸上了她的腿。

    那人的大手抚上她的脊背,呼吸中带着腥臭的垂涎:“你让我摸一下,期末考就给你满分,好不好?”

    谢珂吓得浑身发抖,逃跑了。

    从那天开始,她的英语就再也没及格过。

    有一天,她被几个孩子们背地里嘲笑是没有父亲的野种,还嘲笑她妈妈是做那种职业的女人。

    谢珂跑去问林清薇,得到的却是母亲癫狂的怒吼:“你听他们乱说什么?!你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注定和他们不一样!”

    到了冬天,她得了重病,林清薇付尽了所有积蓄,却还是填不上医药费的窟窿。

    女人坐在小诊所冰凉的地板上嚎啕大哭,谢珂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落下的雪花。

    那天冬天好冷,冻得她浑身发抖。

    她的病根就是在那天落下的,再也没好过。

    谢珂再也没做过那个美梦了。

    女人担负着家庭的开销,和谢珂的医药费,每天都活得很累,曾经漂亮的脸上已经隐约冒出了皱纹。

    谢珂也在这个灰暗的小地方里,渐渐长大了。

    她比平常的年轻人瘦弱许多,脸色苍白,没有人愿意和谢珂做朋友,都觉得她的病会传染人。

    又过了几年,母亲告诉她,爸爸终于来接我们了。

    她跟着母亲来到灯火酒绿的大城市,走进了一间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非常漂亮的大宅子。

    谢珂走进那栋别墅,第一眼,就看见站在楼梯上的那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女孩子穿着粉色的公士裙,黑发披肩,就像公士一样可爱。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谢珂,对旁边的男人说:“她不是我妹妹。”

    那一刻,谢珂既羡慕又嫉妒。

    当她还在为生计挣扎的时候,谢不菲不费吹灰之力,拥有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凭什么?

    明明拥有同一个父亲,却过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谢珂心想,这些都是谢不菲欠她的光阴,她只不过是夺回来罢了。

    那些她没有的东西,谢不菲也不能一定有。

    ……

    谢不菲在楼下的小超市买完了抽纸,便匆匆回到了宿舍楼。

    走廊上已经没有了谢珂的踪影。

    她用钥匙打开301,看见虞悄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台灯旁边。

    听到开门声,虞悄转过头,漆黑的眼睛直直望着她。

    谢不菲赶紧迎了上去,吃惊道:“你怎么从床上起来了?”

    “想你。”虞悄握住她的手,软绵绵地说,“姐姐去了好久。”

    第67章

    谢不菲心中一动,因谢珂而变得烦躁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她把手里的抽纸放下,拉着虞悄站起身,柔声说:“傻,下面冷,快回床上去。”

    虞悄抬起手指,指尖滑落到她泛红的手背,说:“好冰,外面很冷吧?”

    谢不菲:“也没有。”

    她刚从寒风里走过来,没注意到身上的温度,又怕冻到了虞悄,下意识想要松开她,却反被对方拉住。

    虞悄的手比她略大一点,指尖素白,指骨修长,有如林间青竹,很有一种书卷气,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文化人的手。

    她慢慢收拢五指,笨拙地将谢不菲泛红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虞悄抬起头,说话时瓮声瓮气,带着点鼻音:“我给姐姐暖一暖。”

    谢不菲怔了怔,撞进她含笑的眼睛里,只觉得自己像一块冰,快要融化在手心的温热里。

    她忽然有些害羞,掩饰般地移开目光:“小木头现在怎么越来越会了,是不是背着我偷学去了?”

    虞悄说:“都是学姐教得好。”

    谢不菲:“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教得动你这大学霸。”

    虞悄摇了摇头,双眼翻涌着细碎的情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她慢慢凑近谢不菲,温热的气流落在鼻尖:“我很笨的,想让姐姐多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