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风平浪静的一个星期,无事发生的一个星期。时间快到没有感觉,顾朝明整日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也不闲着。

    以前得过且过、浑浑噩噩的日子也过得快,但那是糊成一团、伴随着暗暗的恐慌与无尽的迷茫的快,而现在,顾朝明头脑清明,每日学习有规划,时间是清晰顺畅、知道自己在干嘛的快。

    顾涛又是一个星期不在家,顾朝明一个人生活自由清静,只是不可避免地会生点小病。

    一清早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脑袋也比平常更迷糊,只是迷糊,不像上个星期六被顾涛打后的胀痛。

    昨夜被子没掉在地上,也没开窗睡觉,并没有什么感冒的理由。顾朝明感觉到身体异样也没太在意,喝一杯感冒药匆匆忙忙赶去学校。

    一整天因为喝了感冒药上课状态都不太好,顾朝明强撑着,下课趴在课桌上补觉。

    岑西立发现他上课没什么精神,用手在他脑袋上摸摸,感觉有点发烫。

    “你感冒了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岑西立摸着顾朝明发烫的额头说。

    顾朝明闭着眼睛,手臂压在脸下:“不去了,我早上喝了感冒药,应该没事。”

    今天是星期五,顾朝明明天还得去兼职,岑西立担心地看着顾朝明:“要不你明天兼职请假吧。”

    只有十分钟的课间,顾朝明睡意上头,懒懒地沉进睡眠,还不忘回答岑西立的关心,声音很轻地说一句:“明天再说吧……”

    岑西立盯着顾朝明的睡颜,再一次摸摸顾朝明的额头确认他有没有发烧。

    祸不单行,顾朝明不记得这是自己几年级学会的成语,星期五回到家顾朝明算是彻底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拖着疲惫瘫软的身体回家,肚子里萎萎的,脑袋拉长战线,不直接胀痛,而是一点一点细细如银丝般的不舒服。

    走上修好灯的楼道,钥匙插进锁孔,一打开门,看到沙发上蠕动着、他一回家准时醒来的顾涛,顾朝明的反胃感在那一刻更加强烈。

    每次顾涛回来过的家都像是进了贼。幸亏顾涛没有在家里吐,不然顾朝明觉着自己再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会真的吐出来。

    平时顾朝明的全部家当都带在身上,但有时也会留下一点钱假装藏在自己房间某个明显的角落,让回家扫荡的顾涛找到。

    花钱消灾,藏钱的时候顾朝明想到这个词,不屑地摇头笑笑,对自己家里人还得如此这般“消灾”。

    顾涛回家无非是没钱,在家地毯式搜索找钱,拿到钱自然会消停。顾朝明学会假装藏钱的小聪明后,的确少了不少来自顾涛要钱的麻烦。

    无视躺在沙发上抬起身看他一眼又躺下的顾涛,顾朝明忍着身体的不适放下书包走到厨房做饭。

    今日星期五,作业明天不用交,顾朝明决定放松一个晚上,作业留到后两天再做。身体不舒服顾朝明不会傻到勉强自己今天作业今天做完。

    明天星期六兼职如果感觉还行就去上班吧,实在不行再请假。

    不算丰盛的晚饭端上桌,顾朝明肚子里不舒服,没胃口也没怎么吃。

    幸好顾涛没有发疯,也没为难他,只碎几句嘴说他吃饭吃这么少。

    顾朝明感觉头脑昏沉,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些感冒药。房间里没有水,顾朝明不想出去面对顾涛,不想听他说些没什么用的脏话,索性直接将药丸放进嘴里干吃。

    吃完后摇摇不太舒服的脑袋,本想吃完药后会舒服一点,但吃完药倒是感觉更不舒服了。

    脑袋里细细的不舒服吃完药后渐渐转为一下一下的胀痛,顾朝明撑着昏沉的脑袋,他不知道是药效起作用了还是自己吃错了药。

    顾朝明又看一遍说明书,没什么错啊,都是普通的治感冒的药。

    还没洗澡不能上床睡觉,顾涛在外边这么久还没吃完饭。顾涛吃饭只要给他酒他能一个人自娱自乐吃很久。顾朝明不想出去面对顾涛,趴在桌上想先休息一会,又怕会在书桌前睡死。顾朝明特地设定一个闹钟,等闹钟响再出去收拾桌子洗澡。

    头脑昏沉,消退肿胀的眼睛疲累不堪,顾朝明趴在桌上合上眼后没一会便睡死过去。

    一整天拖着不舒服的身体学习,太过于疲累,顾朝明睡死过去后,顾涛在外边叫他。

    顾涛的嗓门比隔壁一班的班主任还大。一班班主任发飙骂人,他们班隔着一堵墙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任课老师听到隔壁训人,通常都会不做声地关上教室门继续讲课,底下同学竖着耳朵听一班挨骂。

    顾涛的嗓音穿透没什么隔音效果的墙壁,一下震醒睡梦中的顾朝明。

    岑西立身上安装着尤鑫一靠近便会自动通知主人的雷达,顾涛有顾朝明一回到家便会精准醒来的绝技,顾朝明趴在桌上想自己体内也许也有着对顾涛这个人的特殊反应。不然怎么会睡得那么沉,顾涛在客厅里吼一声他就顿时惊醒。

    顾朝明想假装睡着,假装没有听到顾涛的叫喊。顾朝明没有从房内出来,顾涛又叫几声,也没人来。

    顾涛最讨厌别人不应他的话,一脚踹开身边的玻璃啤酒瓶,啤酒瓶圆胖的身体滚落到沙发边。

    顾涛起身走向顾朝明的房门。

    内心最原始、从小时候带上来的恐惧与害怕是最难改变的,顾朝明听到顾涛走向自己房间,他头脑昏沉,不想与顾涛对抗,快速起身在顾涛进门前拉开房门。

    顾涛站在房门前,顾朝明站在房内。

    顾朝明看着门外的顾涛问:“干嘛?”

    顾涛没管他是不是不舒服,笑眯眯看似心情很好的样子说:“去给我买几瓶啤酒,你还有钱吧?”

    顾朝明没说话,不想说话,嘴里阵阵苦涩。

    顾朝明没心情和顾涛说谎自己没钱,想着出门透透气也许比在家里忍受顾涛更舒服,顾朝明点点头答应出门给顾涛买酒。

    看顾朝明听话地点头,顾涛又坐回桌边的椅子上看电视。顾朝明掩上已经关不上的房门,穿上外套,拿过自己刚刚吃的药揣进兜里。

    头脑越发昏沉,顾朝明怕吃错药,准备借着买啤酒的理由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缓解,再到附近诊所去看看。

    拉上衣服拉链出门,顾涛在客厅里见挺拔的儿子给自己出门买酒,满意地喝一口小酒,叫顾朝明路上小心。

    顾朝明没有去小卖部,他走出小区。夜里寒风侵袭,路上行人不多,顾朝明孤身一人走在街上,而林见樊那边却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