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又做错了?”林见樊问自己。听到母亲回家的声音林见樊连忙收起脸上的沉思,换上笑脸:“妈,你回来了?”

    面对突然回来的母亲林见樊尽量让自己的笑看起来不那么假,让笑意像以前一样熏染到眼睛。话语也努力不生硬,尽量和以前一样,声音活跃又透露出看到老妈回来的开心。

    林妈在外奔波,听到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一句“妈,你回来了?”,内心涌上一片酸楚,眼角湿润想要落泪,但她这么坚强的人怎么会无故在儿子面前落泪呢?

    林妈把眼泪逼到倒流回心脏,对林见樊说:“你爸今天不回家吃饭,我们俩出去吃吧。”

    “你爸的工作有调动,挺不方便的,所以我们就打算搬个地方住。”林妈像是随意地说。

    “我们这几天就在忙这些事,你的转学手续也办好了。”

    什么工作调动,林见樊知道是因为他转学父亲的工作才不得已有调动。

    不久后林见樊便从那座城市逃离,到达新城市的那天,阳光灿烂得热辣,比他以前居住的城市热上不少。

    窗外阳光明媚,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坐在去新家的车上,父亲开车和坐在副驾驶座的母亲聊天。林见樊看着车窗外不断变化的陌生景色,窗外的景色再怎么新奇,也抵不过身体的疲惫。

    想睡。

    怎么到新家的,林见樊不知道。父亲把他拍醒,他才迷糊着眼睛从车窗内看到自己的新家。

    新家看起来还不错,新邻居也很友善。新邻居是一个单亲妈妈,老公去世,自己一个人带着一个小男孩。

    搬过来的第二天,母亲就带他过去串门。小男孩不认生,在邻居家坐了小半个下午,小男孩就成为他的跟屁虫,和他分享玩具。

    交际能力的母亲也和新邻居很聊得来。一起喝茶,还说以后可以一起去逛街,一起交流厨艺。

    夏日阳光透过客厅的薄纱窗帘照在室内的绒毛地毯上,温暖而舒服。林见樊坐在温柔阳光里的沙发一角,小男孩坐在他脚边玩积木,林见樊低下头看他,目光柔和,小男孩碰到难处,伸手让林见樊帮他。

    他来到新城市的时候已经开学,虽然老妈说明天就会带他去新学校,但林见樊还是觉得有必要自己先去学校走一走,有个心理准备。

    林见樊是在放学铃打响后逆着放学回家的人流混进学校的。

    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林见樊打的出租车就已经早早停在学校门口。

    因为没放学,学校门口安静得很。

    林见樊下车后没有进去的打算。先不说现在进不进得去,就算进去了他们都在上课,他一个人在空荡的学校乱逛不仅打扰人家上课,更是引人注目。进去了也没多大意义,还不如等他们放学再说。

    在等他们放学的半个小时里,林见樊消灭了一杯奶茶,在精品店买下那副无镜片黑框眼镜。

    戴上买来的眼镜,配上家里戴出来的白色棒球帽,再戴上准备好的口罩,这样林见樊才算放心。

    在无尽的等待之后,下课铃准时响起,林见樊仰头从学校的围栏里看到学校的建筑。

    这是他的新学校,他要在这里度过剩下的两年。

    随着铃声的消失,陆续有学生从学校门口走出。

    林见樊戴着帽子又戴着口罩,还有一副黑框眼镜。他知道自己这样看起来很怪,会更引人注目,可他不希望有人认出他。

    虽然已经离原来的学校十万八千里,但林见樊还是担心。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林见樊绕过从校门口喷涌而出的学生,企图从最边上以最不显眼的方式挤进去。

    遮得这么严实已经引起许多学生的注意,不过大多都只是觉得特别或者怪异,带着好奇的眼神一扫而过。

    走进学校,一路上都有新的目光投向他,看一眼又从他的身上抽离。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眼前闪过,陌生的校服在眼前晃动。一草一木,所有的一切都被打上陌生的标志,不能从中寻得一丝熟悉感。

    也许没有熟悉感会更好,林见樊期待全新的生活。

    学生们大多三五成群、勾肩搭背,放学的轻松和笑容都写在脸上。

    有人在走廊上打闹,林见樊看到一个女生提着男生的书包扔下楼,楼下有人接应。

    林见樊的视线随着被女生扔下楼的书包朝楼下看去。

    他第一次看到顾朝明。

    看到即将参与他未来生活的顾朝明。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并非是顾朝明以为的夜晚都市发传单的哆啦a梦遇见好心少年。

    楼下的顾朝明手捏黄花一直看向他,林见樊和他不熟,被顾朝明注视的目光灼烧,他选择逃离,逃离顾朝明的视线。

    逃离顾朝明的视线林见樊继续在学校乱逛,所有学校的教室都差不多,黑板、讲桌、课桌,林见樊在窗口假装经过地多看了几眼。

    逛的时间越长,学校的学生越少。

    林见樊观光似的到处看看,他站定在篮球场拦网前。

    拦网上他刚刚看到楼下少年手上捏着的小黄花停留在上边。

    小黄花点缀在拦网上,林见樊鬼使神差地走上去拿下小黄花,打量几眼,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头,再次遇见那个楼下注视着他的少年。

    尴尬的开场,尴尬的视线追逐,他不会与人搭话,幸好对面的少年不像他一样无话。

    少年抛出问题问他,林见樊才发现自己紧张得想要逃跑,紧张得不敢说话。

    少年以为他是哑巴,林见樊也顺着他的意思说自己是哑巴。

    少年热情,用他的热情化解相遇的尴尬。

    他是林见樊来到新学校后第一个和他搭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