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毕业拍毕业照那天,我本来在和别的同学拍照,结果看到岑西立正在劝林见樊,所以我举起手机。

    我也不知道我哪根筋抽了,叫出岑西立的名字,也许是毕业照在提醒着我我们即将分离吧。

    毕业照的提醒还不够,我还没有感受到手机中转过头来的岑西立要离我而去。

    我是在毕业后,和即将分别的老朋友们吃饭的时候,才真正感觉到我与岑西立的分离。

    他们回忆着高中的事,突然有人提到岑西立,说:“那小子也是持之以恒,喜欢我们尤鑫这么多年,哈哈哈,毕业了,以后就再也不用见到他了。”

    我听到“再也不用见到他”这几个字,才真正体会到分别正在进行。

    不再是临近,而是正在进行。到了大学,我就真的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明明身边热闹非凡,我却依然还是觉得空荡荡。

    我心里突然很慌,高考结束了,我们即将奔往下一个目的地,我很怕我只能成为岑西立口中以前的同学。

    我怕他向他未来的男朋友说起我时,说的是:“我以前很喜欢一个人,可是啊,我放弃了。”

    我慌乱地打电话给他,想要告诉他我喜欢他,可我的喜欢到了岑西立耳里听起来是那么勉强。

    我甚至哭起来。

    比起我等你啊,我更希望听到有人对我说“你别动,我过来”,只有岑西立对我这样说过

    是幸运女神眷顾我吧,岑西立来接我了,他答应我了。

    人是单独的个体,是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经历的事不同,遇到的人不同,从小到大听到的话语也不相同,就连站在同一处吹同一阵风,听同一阵叶响,感触也都是不同的,就像你对我说你知道我爱你,我和你一样爱着你,但你并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岑西立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他,我只能用以后的日子让他知道。

    我未能和岑西立在一个大学,但我们的大学靠得很近。为了弥补我高中的伤害,我在兼顾学业的情况下也兼顾着他。

    他总是说我太爱吃醋,他们班一个喜欢动手动脚的男生摸他被我推开。

    天都不知道我是有多讨厌那个男生,他明显对岑西立有意思,岑西立还相信他的话,说只是和他做朋友。

    “我呸,你信他?”

    岑西立看向我:“怎么感觉你越活越幼稚了?”

    我:“………”

    好在那个男生自己知趣地在我的威胁下离开了岑西立。

    好不容易毕业工作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家。

    岑西立将运动会后、我拿给他的那张合影用相框框起来,摆在卧房的床头柜上,那样他每天都可以看到。

    那时阳光正好,绿叶正茂,现在少年也依然在他身旁。

    我和岑西立厨艺都不好,一起生活后,做饭成了一个大问题。刚开始学做饭,做到最后我们还是吃的外卖,但我特别喜欢和岑西立一起买菜回两人的家的感觉。

    深秋,在路上,岑西立提着一袋零食,我提着一袋蔬菜和一箱牛奶。

    路边的枫叶落下,四下无人,岑西立还在算我们用了多少钱,岑西立温柔地看向我,我勾起嘴角对他笑。

    岑西立也笑着,笑得像个小孩。

    我将蔬菜和牛奶一只手提着,握住他的手,岑西立一愣,笑容被惊讶代替,欢快的话语也突然停滞,我只是笑了一下。

    回到家,我和岑西立一起做饭,岑西立平时看起来有条有理,做起饭来却毛毛躁躁。不小心打烂一个碗,在水池里,他要去捡,我怕割着手,不让他捡,岑西立却硬说他来。

    岑西立不听话,我只能抱住他腋下,给他提起来,提到一边,自己去捡。

    岑西立不禁红了脸,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我们会像约定了似的,谁先回来 ,便会在阳台边上望,望对方有没有回来。看到对方走在那条种满枫树的路上,格外的安心。

    有时我在阳台上看到岑西立走在路上,岑西立抬起手里的塑料袋给我看,里边是家里需要的东西和我们爱吃的零食。

    秋风沾染少年的眉目,所以温柔地吹去。

    我高中时觉得自己长得太高,和岑西立身高差距太大,我还为此苦恼过,希望自己不要再长,长得这么高也并非我所愿。

    直到和岑西立在一起后,我才学会正确使用我们之间的身高差。

    洗完澡回到卧室准备睡觉,看到岑西立侧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歌,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我站在他身后,他都还没有发。

    我靠近他,躺上床摘下一个耳机给自己戴上,他抬头看我。

    我顺势从后边抱住他,岑西立能够正好像小动物一团被抱住的身高,真的让我特别地喜欢。

    临近新年,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过年。高中和父亲吵架,虽然冰释但并不代表着和好。我依然和他没有话说。

    岑西立鼓励我回家过年,我才踏上回家的路。

    回家不过是再和父亲吵一架而已,我气冲冲地不顾母亲的阻拦冲出家门。自从和父亲高中吵过一次,我就好像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我自己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变好还是在变坏,但已经走到这步,就这样吧。

    走在新春寒冷的街头,我打电话给岑西立。

    岑西立回老家,我听到他那边吵吵闹闹,方言堵着我的耳朵。

    他肯定在和家人聊天,我想起年少时过年偷偷摸摸、战战兢兢打电话给他,还想给他听烟火的声音。那时候好像听了同一声烟火,就能在一起一样,我在街头不禁笑自己。

    我对岑西立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