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去沈家村的路。”林芩泽淡淡地指出来。

    沈若“啊”了一声,在嘴角憋出了一丝笑,答道:“许久没有来这儿,是我忘了。”

    “要我带你去吗?”林芩泽问。沈若的状态不太适合自己使用驾云术,她本就是新手,又心神不宁,强行再使用法术会很危险。

    沈若却说道:“阿泽,你等我一下可以吗?我想缓一缓。一会儿就好。”

    林芩泽缓慢地点了下头。

    沈若再三交代道,“你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回来。”

    她一步两回头,看林芩泽没有动身的迹象,将牌位收入储物戒指中,加快脚步来了一处隐秘的拐角。

    来往的人群少有往这里看的,沈若安下心来,布了张简易的结界,又从戒指里拿了一样东西出来。

    此行她特意将《气运之子》带在了身旁,准备随时找机会翻阅。

    林芩泽会如何想她呢?

    沈若一边翻书,一边懊悔,担心难得的失态会让她在林芩泽心中形象尽毁。

    书上是这么写的:

    我不信她的话。

    可我好像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去在意她。

    很软。

    ……

    沈若很容易地判断出,这段是见萧绍前他的心理活动。

    哼,表面一派正气,其实在暗戳戳夸她腰软。

    林芩泽还是不够信任她。

    没关系,她好像不需要被相信也能获得他的心。

    接下来是:

    她很痛苦。

    我要不要阻止?

    他的死会让她继续痛苦下去,我必须救他。

    我们很像。

    如果阵法彻底消失,我大概也会变成这样吧。

    没了?

    沈若有些诧异,她以为后面的评价多少带点负面,没成想……是心疼。

    她攻击萧绍后打的补丁做了无用功,林芩泽,似乎对她的劣性格外包容。

    正常人看着那弑父的举动,难道不应该心寒或者指责吗。可他却在纠结沈若会不会痛苦。

    好像倘若她得到的是解脱,林芩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袖手旁观。

    所以她似乎,一直理解错了林芩泽的性格。

    他出自道德标杆一样的名门正派,但他并没有多在意世俗对于行径的框定,就像他连礼貌地回应别人的问候这点都懒得去做。

    也不在乎沈若哪怕是失手也算杀人,杀的还是亲生父亲。

    她疑惑的只有一点。

    为什么她自认演技高超,却还是能被林芩泽看破。

    她没那么想杀萧绍是真,回想一下,她也是后来见事情无法挽救才自暴自弃。

    深情的告白换来的是一句:“我不信她的话”。

    又说“控制不住在意她”。

    他其实一直在心里矛盾。

    打理好表情,沈若从背后挽上了林芩泽的胳膊。

    “你不躲开吗?万一不是我呢。”沈若玩笑道。

    林芩泽说道:“我知道是你。”

    又来了。

    平静的外表,笃定的语气。

    沈若扣住了林芩泽的十指:“带我回沈家村。”

    “好。”

    赶上的日子挺巧。

    入村时,有一户人家热热闹闹张灯结彩,围满了旁观者。

    今天应该是个成亲的好日期。

    见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婚典上,沈若灵光一闪,拉着林芩泽混了进去。

    是沈家村数得上的大户,花轿、盖头、拜天地样样不少,新婚夫妻柔情蜜意,高堂上四位长辈正襟危坐,加在一起算是十全十美了。

    看了一会儿,沈若晃晃手臂,沈若眼波含水,声音轻柔,问林芩泽道:

    “还记得我们的拜堂吗?”

    怎么可能忘记。

    与这家对比之下,他们就是天壤之别的寒酸。

    “他”迫不及待地想迎娶沈若,缠了一段时间,便被答应了。

    沈若的说辞是被炽热的情感所触动,只要“他”愿意一辈子对她好,她就同意和“他”成亲。

    “他”当然喜不自胜,一口承诺了下来。

    甚至还发了个毒誓。

    “阿泽,”沈若打断他的回忆,道:“我本以为遇见你只是一种巧合,但我发觉可能不止这么简单。你信不信命中注定?”

    她继续用蛊惑的语气诱导着林芩泽:“我们的境遇是如此的相似。悲惨的经历本应让我们痛不欲生,但相爱着的彼此又可以互相拯救。”

    “不如珍惜眼前人。”

    林芩泽伸手抬起了沈若的下巴。

    他盯着刚刚不断开合的嘴唇看,都说唇珠丰满的人口齿伶俐,沈若的话也一贯说得漂亮。

    她的意图林芩泽了然于心。

    她是想要让林芩泽把情感尽数倾注在她身上,以爱人之间的情谊来忘却亲情带来的苦痛。

    “你珍惜了吗?”

    林芩泽松开手,反问道。

    沈若收回了情真意切的神情,换成了娇憨:“你说什么,阿泽,我没听清。这边有些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