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眼睛咕噜噜地上下转动着,心虚着不敢看林芩泽的神情。

    她明显感觉身边的温度在逐渐降低,姓林名芩泽的冰坨子绝对又恢复了黑脸。

    林芩泽瞥了一眼沈若,继续观察门外的动静。

    门内还是没人吭声。

    那人眯起眼,压低了声调,带点威胁地意味说道:“是若若没错吧?如果还不肯出来, 我就当是有小贼闯了进来, 这便去禀告村长。”

    沈若犹犹豫豫, 思量了一下他不知从何而来的底气, 最终还是应了他:“沈……簇?”

    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

    奇怪,他们相处的日子虽说不长, 但也不至于连名字都是个模糊不清的印象啊。

    脸和声音也是看到本尊后才对上的, 沈簇若是不出现的话, 关于他的一切就一丁点也想不起来。

    说起来沈簇出现在沈家村的时间点也巧得离谱。

    他本该在明秀城好好当某府的管事, 却突然以探亲的理由回到了这里。

    那是沈若捡到林芩泽的第二个月。

    失去记忆的纯白少年对她这位“善良”的姐姐黏极了,可能是雏鸟情节,找不到回家的路便把沈若当成亲人去对待。

    沈若看着《气运之子》又是欣喜又是着急,她觉得所谓的姐姐身份压根没什么用。

    到底还是要建立一种牢不可破、长长久久的关系。

    没有什么比伴侣更能名正言顺地瓜分红利了。

    在沈若忧愁怎么转化林芩泽的情感是好时, 这个沈簇就悄然登场了。

    沈簇对沈若情有独钟,他自述是“一见倾心”,然后开始殷勤不断。被拒绝后也不死心,坚持在每一个路过的瞬间深情凝视。

    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所以并不会让人厌烦,沈若想,自己如果真是个单纯懵懂的少女,也许会选择沈簇而非林芩泽。

    世界上没有如果。

    现今林芩泽在门内,沈簇在门外,还险些被忘了姓名。

    “是我。”

    沈簇深情款款地应道。

    “你来做什么?”沈若警惕地问道。

    沈簇不提林芩泽的去向,装作他们之间不存在这么个人。

    他扭捏为难地说道:“若若,我有件事一直想和你说,可你离开得太急促……我甚至都没和你告别。”

    沈簇惋惜又低落的语气,怎么有点熟悉……让沈若不禁抖了一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沈若对林芩泽讪讪地笑了一下,一口回绝道:“不好意思,您请回吧,我现在不太方便,改日有空再叙。”

    “改日”,不就是敷衍的专用词吗。

    沈簇不仅不识相退缩,相反,他还有把握逼沈若独自出来和他交谈。

    “其实是关于你家井水的问题,比较重要。若若,你确定不要听一听吗?”

    沈簇诚恳的语气不变,但偷偷加重了“井”字的读音,让某些人一听便能明了话里的重心。

    水没毛病,井有问题。

    沈若霎那间听懂了沈簇的意指。

    她急忙编了个理由阻止了林芩泽对井的探究:“对,他一说我才想起来……咱们离开前水质确是出了点问题。”

    沈若面上依旧镇定,睫毛扑闪的频率却显著地提高了。

    她拍拍胸脯,庆幸道:“阿泽,幸好我们不再需要打水,若是凡人说不定喝了还会有害呢。”

    “是吗?”林芩泽淡淡地回道。

    这边沈簇“咚咚”又敲了两声,表示催促。

    沈若情急之下,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支开了林芩泽:“他一定是为了这事来的,我且去应付两下。阿泽,你就别去了,省得吃醋。”

    林芩泽盯着她,似笑非笑。

    她又补充道:“后山的焰绛花应该是又开了,你替我采两株可好?”

    说着,柔柔地晃了晃林芩泽的右手,撒娇道:“娅霖很喜欢,我们带给她作为礼物嘛。”

    “咚咚”。

    这声音好似催魂,听得沈若心火四起。

    她压下怒气,紧张地等林芩泽的回答。

    “……好。”

    林芩泽抬手,轻轻拂过了沈若的头顶。

    “有什么事,传音叫我便是。”

    沈若忙不迭地答应道:“嗯嗯。”

    看着她点头如捣蒜,林芩泽抿起嘴唇,贴上隐身符使着驾云术飞向了后山。

    沈若松下口气,换了副脸色阴沉地打开了门。

    她先发制人道:“沈簇,我不懂你的意思。你究竟是有何贵干?”

    沈簇笑得更加愉悦了,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若若,别装了,井里面有什么你比我清楚。”

    沈若惊疑不定,他所指的,必然是那块她丢弃的、属于林芩泽的传音石。

    可沈簇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

    一定是诈她的。

    沈若强作若无其事的神情,沈簇却好像猜透了她的心声,咧大了嘴角:“我什么都知道。”